宫门前的青石板还沾着晨露，宋时跨过门槛的瞬间，鼻尖萦绕的龙涎香突然变得清晰——那香气里裹着丝缕金线般的气，顺着鼻腔钻入识海。
他脚步微顿，眼底雷纹轻轻跳动，这才惊觉整座皇宫的气运竟像活物般缠上了他的神魂。
“这是...“他垂眸看向掌心，系统界面在意识里浮现，原本代表“扮演进度“的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着微光，竟与宫墙间流转的龙气产生了共鸣。
就像两块磁石终于寻到彼此，他甚至能听见系统核心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欢呼某种久别重逢。
“宋大人。“玄风子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他不知何时退到了三步外，羽扇半掩着嘴，指缝间露出半张染着暗纹的密报，“影龙司的人在御道两侧的飞檐上设了七处暗弩，御前殿后殿藏着三十名淬毒死士。
他们要借'御前比斗'的由头，逼您展露全部手段。“
宋时接过密报，指尖刚触到纸页便被烫了一下——那纸上浸着蚀骨粉，显然是影龙司故意留下的警告。
他低头扫过密报内容，嘴角反而扬起笑意：“比斗？
他们当这是江湖擂台？“雷纹在掌心腾起细碎电弧，密报瞬间化作灰烬，“玄先生，你说这宫里的人，是不是太久没见过真正的戏？“
玄风子的羽扇“唰“地展开，扇面绘着的太极图在晨光里泛着幽光：“陛下前日翻了三次《周官·司刑》，昨夜又召钦天监观星。“他抬眼望向宫阙顶端的鸱吻，“他们要的不是胜负，是...确认。“
“确认我是不是威胁？“宋时仰头看向翻涌的紫气，龙形气运在云层里若隐若现，“那就让他们确认个够。“他整理了下皂色狱卒服的衣领，这动作落在远处观礼的宦官眼里，竟像是仙人整理道袍般庄重，“去告诉王九，千机锁链阵第二阶段该启动了。“
玄风子躬身退下时，宋时注意到他腰间的玉牌闪了闪——那是死狱特有的传讯玉符。
他知道，此刻死狱深处，王九正站在阵眼中央，掌心按在刻满雷纹的青铜柱上。
“启动！“王九低喝一声，指尖鲜血滴在柱心，千机锁链阵的纹络瞬间亮起刺目蓝光。
原本封印在阵中的雷意被抽离出一缕，顺着地下暗河涌向皇城方向。
他转头看向身后几个换了狱卫服的囚徒：“你们扮成御膳房杂役，守在东角门。
若有异动，便将雷意引到影龙司的伏兵堆里。“
“大人放心。“为首的囚徒扯了扯新换的皂衣，露出腰间藏着的淬毒短刃，“当年咱们在万毒窟偷阵图时，可比这凶险十倍。“
王九拍了拍他肩膀，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狱规“——那是宋时亲手写的“有恩必报，有仇必偿“。
他忽然笑了：“这次不是偷，是送。“
与此同时，宫门外的林铁衣和慕容雪正盯着那名灰衣太监。
“站住！“守门禁军横枪拦住两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林铁衣按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却被慕容雪轻轻拉住。
她垂眸时，红玉簪子在发间晃了晃，刚好映出那太监的身影——他缩着脖子往御花园方向走，每走三步便回头张望，腰间挂着的铜尺在阳光下闪了闪，竟刻着“司天监“的云纹。
“剑修的直觉。“林铁衣低声道，剑鞘在腿侧轻轻震动，“他身上有剑气残留。“
慕容雪摸了摸发间玉簪，那是她浴火重生时凝成的本命法宝，此刻正微微发烫：“玉簪认主时说过，司天监的人最会藏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往宫墙阴影处绕去。
林铁衣的脚步轻得像片叶子，慕容雪的裙角却故意扫过青石，引开禁军的注意。
等那太监拐进御花园月洞门时，两人已贴在院外的竹丛里，看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卷羊皮纸——正是御花园的地形图，关键处用朱砂点了七颗星。
“七星聚灵阵？“慕容雪眯起眼，“他要在御花园布阵。“
林铁衣的剑鸣更急了：“聚的不是灵气，是...血。“
而此时的宋时，已被引入御前殿。
殿门开启的刹那，他闻到了比龙涎香更浓烈的气息——那是帝王权柄的味道，像一把钝刀压在每个人的脊梁上。
龙椅上的皇帝穿着玄色衮服，冠冕上的珠旒垂下，遮住了半张脸；两侧文武百官垂手而立，连呼吸声都压得极轻。
“宋卿。“皇帝的声音像浸在寒潭里，“朕听闻你在死狱教化囚徒，连剑修都愿自废重修。
今日召你入宫，是想听你讲讲...这教化之道。“
宋时刚要开口，系统突然在识海剧烈震动。
他瞳孔微缩，意识里浮现出两行血字：“检测到'帝王剧本'，可选择扮演——御前剑侍（契合度73%）、天命仙使（契合度92%）。“
“天命仙使？“他扫过龙椅上方“正大光明“的牌匾，忽然想起苏妄言曾说过的话：“这世界最精彩的戏，是规则本身在扮演。“雷纹在眼底流转成星图，他向前踏出一步，皂衣无风自动：“陛下想听教化之道？
那臣便讲个更大的——这天下的教化，本就是天命所归。“
话音未落，头顶虚空突然炸开一道金光。
那光像一把利刃劈开云层，直落御前殿中央。
林铁衣在宫外感觉到的剑鸣、慕容雪玉簪的发烫、王九阵中的雷意，此刻都顺着这道金光涌来。
虚空中隐约浮现两个大字，笔画间带着天道的震颤——“天命“。
皇帝冠冕下的手指骤然收紧，龙袍袖口的金线被攥得变了形。
他望着那两个字，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赐座。“
但殿内所有人都听见了，那道金光里裹着若有若无的轻笑，像是看了一出好戏的人，终于要登台唱压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