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紫门……”
身为江城的几个大的纨绔之一,赵腾对鸦紫门自然还是有所了解的。
当他骇地喊出这三个字时,全场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霓虹招牌化作的尘埃,以及一种名为“尴尬”的微妙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罗蓝身上。
这下可好,“瑶池天阙”会所气派非凡的大门口,原先因为躲避立马鸡飞狗跳的看客们立马又围拢回来,其中一些打扮得漂亮的真假名媛千金们,顾不上淑雅体面发出扑哧讪笑。
有惊愕,有鄙夷,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毕竟,修士灵根除了常规的天、地、杂,鸦紫门内部还流传着“猛”、“硕”、“久”三种品相的划分。
这玩意儿,懂的人心领神会,不懂的人也能浮想联翩。
罗蓝却没空理会这些。
他强忍着经脉中针扎般的刺痛,缓缓放下手。
《吞灵归元诀》是爽。
但后劲儿也贼大。
驳杂的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丹田气息紊乱。
必须尽快找地方调息。
“鸦紫门……”
赵腾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倨傲嘲弄。完全不记得是谁把他踢出了坠落招牌的范围。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专做欢场生意落魄宗门!”
“怎么,今天出来拉客,顺便英雄救美?”
他这话一出,周围修士看罗蓝的眼神更怪了。
鸦紫门,在江城修士圈里,名声可谓是臭名昭著。
一个纯男修门派,不炼丹,不制器,偏偏做起了“临时道侣”的营生
说好听点,是双修辅助。
说难听点,就是牛郎窝。
如今还是三流会所那种。
“原来是他们啊……”
“听说活儿不错。”
“啧啧,为了救个妞,把压箱底的魔功都用出来了,这是下了血本啊。”
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
苏卿余的脸“唰”一下白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罗蓝瘦削的背影。。
这个男人……是“鸭”?
她,江城大学的校花,天缘集团的大小姐,刚刚竟然被一个“鸭”给救了?
一股比刚才被赵腾当众羞辱时更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咳……”
罗蓝终究没压住翻腾的气血,喉头一甜,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
他转过身,脸色是功法反噬造成的灰白,眼神却依旧平静。
他看向赵腾,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无视。
“鸦紫门?”
罗蓝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所以呢?”
他反问。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需要出来拉客的吗?”
就在这时。
“吱嘎——”
瑶池天阙那扇价值连城的重水琉璃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十几个身穿黑色西服、肌肉坟起的保镖快步走出,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在混乱的人群中清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一位身穿墨绿色刺绣旗袍的女人,被他们簇拥着,走了出来。
姚宝妆。
这位瑶池天阙真正的掌权者,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只在她眼角留下了几分沉淀下来的风韵。她身段丰腴,腰肢却收得极细,饱满的曲线将旗袍撑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那张白皙的瓜子脸上,五官生得极大气,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扬的丹凤眼,不怒自威。
她踩着七公分高的细高跟鞋,步态从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地上那堆招牌碎渣。
周围看客的喧闹,在她走出来的瞬间,诡异地弱了下去。
她看都未看一眼地上的招牌碎渣直穿过人群,对脸色铁青的赵腾视而不见,也绕过了神色复杂的苏卿余。
最终,她在罗蓝面前停下脚步。
“怎么现在才来?”
她开口,嗓音是成熟女性特有的沙哑与磁性,语气熟稔得像是在问一个晚归的家人。
全场,鸦雀无声。
之前还等着看罗蓝笑话的众人,此刻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赵腾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却硬是没敢插话。
在江城,谁人不知这位姚老板手眼通天,是轻易不能招惹的存在。
罗蓝强行压制住体内的灵力暴动,打量着眼前这位风情万种的贵妇。
他清楚,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来自一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商人。
“路上堵车。”
罗蓝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句,神态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只是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姚宝妆那双丹凤眼上下扫了他一遍,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来了就好。你师傅为了让你来我这儿历练,可是拉下老脸。”
这话一出,赵腾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又难看了几分。
能让姚宝妆亲自出门迎接,还称之为“历练”,这种待遇,整个江城年轻一辈里也找不出几个。
罗蓝心头一动,那个不靠谱的老头子,为了把他塞进这江城第一销金窟,怕不是把宗门最后那点香火钱都给搭进去了。
什么历练,这分明是把自己当成优质资产,打包送来抵债了。
“姚老板,这小子……”赵腾不死心,还想上前探个究竟。
姚宝妆根本没回头,只是对身后的保镖淡淡吩咐:
“把门口的垃圾清理干净,别挡了贵客的路。”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像一堵人墙,客气又强硬地将赵腾等人拦在了外面。
姚宝妆这才重新看向罗蓝,抬起涂着丹蔻的指尖,朝会所内部点了点。
“跟我进来。”
“你师傅欠我的账,以后就从你的工钱里慢慢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