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顾问。
这四个字在罗蓝脑中盘旋,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蚊子。
他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到能硬抗他诅咒的女人,终于问出了那个从进门起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所以,姚姨……我师傅这是把我卖到您这儿,当牛郎了?”
罗蓝的声音不大,带着点自嘲和试探。
毕竟,工服都发了,还是定制款。
这服务,未免太周到了。
姚宝妆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优雅地举起自己的灵能手机,屏幕朝向罗蓝。
“你知道现在江城的年轻修士之间,都在流行什么吗?”
屏幕亮起。
几行灵光闪烁的大字浮现:
“不看修为,只走心,找到你的命定道侣!”
紧接着,一个由无数红线交织而成的爱心Logo占据了整个屏幕,下方是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天缘集团】
罗蓝心头一跳。
天缘集团,这名字他如雷贯耳。
正是当今修仙界主流派系,“合道派”的执牛耳者。
他们坚信,通过无数修士结成完美道侣,可以重新编织崩坏的天地道缘,让大法时代重临。
这个社交APP,显然就是他们实现这一宏大理想的核心工具。
“合道派的大本营。”罗蓝轻声说。
“没错。”
姚宝妆收起手机,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但你以为,这太平盛世,真的就那么太平?”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
“总有些老鼠,喜欢躲在阴沟里,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盗缘派。”
“他们就像毒蛇,潜伏在这款APP里,利用它寻找猎物,破坏别人的天赐良缘,再用邪法强行掠夺,化为己用。”
罗蓝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想起了师傅对盗缘派的描述。
一群信奉“道缘崩解不可逆”的疯子,与其费力修复,不如直接抢夺。
是所有修士都唾弃的存在。
姚宝妆继续说道:“当年大战后,我们‘合道派’与‘盗缘派’的残余势力签订过协议,明面上不好直接对他们进行清剿。”
“毕竟,把事情闹大,会引起凡人世界的恐慌。”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罗蓝。
“而你们鸦紫门,刚好处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没人管,没人问,是最好的掩护。”
“最重要的是……”
她的视线锐利,似要洞穿罗蓝的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你的眼睛,很有趣。”
罗蓝后背上窜起一股凉气。
她看出来了?
还是说,师傅那个老不修,把自己的底牌都给卖了?
“我希望你,利用你的能力,去调查出到底是什么人,在利用天缘APP,进行诱骗和盗缘的勾当。”
姚宝妆的声音不容置疑。
“从现在起,为了掩护你的身份,你明面上是‘瑶池天阙’的员工。”
“实际上,你是天缘集团情报科的编外人员。”
她嘴角牵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代号嘛……就叫‘情人鸭’。”
“噗——”
罗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玩意儿?
情人鸭?
这比直接让他当牛郎还过分好吗!
他看着姚宝妆那张绝美的脸,一时间竟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怎么?不喜欢?”姚宝妆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这可是我亲自为你取的,多可爱。”
可爱个锤子啊!
罗蓝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喜欢……非常喜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何况这屋檐还是个能硬抗他诅咒的狠人。
“很好。”
姚宝妆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罗蓝的识时务感到很欣赏。
她挥了挥手。
“先去换衣服吧。然后去找宋神威,他现在应该在大堂。”
“他很好认的。”
姚宝妆补充了一句,意味深长。
“明天开始,他会带你去你‘正式上班’的地方。”
罗蓝拿着那个装着“工服”的礼盒,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道强大的气场,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脑子里还回荡着“情人鸭”三个字。
他感觉自己的修仙之路,从一开始就拐进了一个奇怪的岔路口。
……
办公室里。
姚宝妆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猩红酒液一饮而尽。
在确定罗蓝已经走远,听不到任何动静后。
她那张始终保持着优雅与从容的俏脸,瞬间微微一白。
“唔……”
一声压抑的、带着些许痛楚的呻吟,从她红润的唇间逸出。
那只刚刚搭在罗蓝肩膀上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一股阴冷、晦暗、源自九幽的咒力,正顺着她的经脉,疯狂地向上蔓延。
这股力量极其诡异,不伤肉身,不损真元,却直冲气运命格。
所过之处,仿佛连灵魂都被染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
“哼!”
姚宝妆冷哼一声,体内法力轰然运转。
一股煌煌如大日的力量,瞬间将那股阴冷的咒力包裹、碾碎!
她的命格何其强大,岂是这区区孤辰天煞能够撼动的?
只是……
那股咒力被碾碎的瞬间,却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带着麻痒感的电流,在她体内四处乱窜。
特别是刚刚与罗蓝有过接触的腿部和手掌,感觉最为强烈。
那种感觉,又麻又痒,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刺痛。
让她这位身经百战,早已心如止水的瑶池之主,脸颊上都不禁飞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该死的小鬼……”
姚宝妆咬着银牙,低声暗骂。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邪门的体质。
仅仅是肢体接触,就能引动如此强度的诅咒反噬。
若是真的进行双修……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那股异样的感觉。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罗蓝那张清秀又带着点惊慌的脸。
还有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鹇鸦子啊你呀你,倒是给我送来一个有趣的玩具。”
良久,姚宝妆睁开眼,眸中恢复了清明与锐利。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帮我查一个人,鸦紫门,罗蓝。”
“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
“对,所有。”
挂断电话,她望向窗外江城璀璨的夜景,红唇勾起一个深邃的弧度。
“情人鸭……让我看看,你到底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