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甚至放出话来,说乾君今日若不想出一副对联,他就不让乾君进观门。
乾君见此,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笑道:“既如此,我便献丑了。”
他佯装思索,在观门前踱了几步。
红云和镇元子站在一旁,皆是满脸期待。
片刻后,乾君停下脚步,缓缓开口:“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话音落下,山门前忽然安静了下来。
红云将这两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两遍,眼睛越睁越大,脸上满是震撼之色。“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他又念了一遍,然后猛地一拍大腿,仰头大笑,“绝!绝妙!太妙了!”
“道友,你可真是个奇才!”
镇元子虽不像红云般夸张,但眼中也满是惊叹之色。
他修行大地之道,一向性格沉稳内敛,此刻却也不禁由衷赞叹:“神仙府,道人家……六个字便将我这五庄观的根底说得明明白白,却又暗含超脱天地、与道同存的宏大气魄。”
“道友此联,镇元子拜服。”
说着,镇元子郑重其事地向乾君拱手一礼。
乾君连忙回礼,心中却是毫无波澜。
因为这对联,本来就是后世五庄观门口挂的。
在原本的历史中,这幅对联要么是镇元子自己想出来的,要么是另有高人赠予。
总之,既然能挂上五庄观的门柱,便说明镇元子对这副对联是十分满意、完全认可的。
乾君不过是提前把这对联搬了出来,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不过这个秘密他自然不会说破。
“道友这副对联,非但气魄宏大,更难得的是极为贴切。”镇元子越品越觉得有味道,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红云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的得意之色仿佛这对联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一般:“我就说吧!”
“乾君道友肯定能想出绝妙的来!”
“兄长你之前想的那几个,什么‘灵山福地’、‘洞天胜境’,跟道友这副对联一比,简直就是俗套到家了!”
镇元子被红云当众揭了老底,也不恼,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随即唤来两名弟子,让二人即刻将这副对联刻于观门两侧的门柱之上,务必在三人出发前完工。
清风、明月二人领命,各自取出法器,对着门柱开始小心翼翼地进行篆刻。
红云一手拉着乾君,一手拽着镇元子,大步流星地往观中走。
一边走一边嚷嚷着让镇元子把最好的人参果都拿出来,今日非要好好庆祝一番不可。
乾君看着他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意味。
红云待人的这份赤诚,在尔虞我诈的洪荒之中,确实算得上是一份难得的真心。
进入五庄观后院,人参果树枝繁叶茂,三十枚晶莹剔透的果子在枝头轻轻摇曳,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清风、明月两名弟子早已在树下摆好了三个蒲团和一张圆形玉桌,桌上备着三杯灵茶,茶香与果香交织在一起,氤氲缭绕。
三人分宾主落座。
红云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放下杯子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道友,方才在门外我就想问了。”
“你究竟是怎么在数个元会内从金仙中期跳到太乙中期的?”
“整整一个大境界!”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机缘?”
乾君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机缘确实有一些,但更多是侥幸。”
“我在西方大陆寻到了一处上古遗留的洞天,其中恰好有适合我修行的灵物。”
“再加上紫霄宫听道所得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厚积薄发,便突破了。”
这话半真半假。
瀛洲岛确实是上古遗留的洞天,净世白莲也确实适合他修行,只不过他将罗睺的秘密基地说成了“偶然发现的洞天”,将炼化净世白莲说成了“恰好有适合的灵物”。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红云和镇元子听完后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来是寻到了上古洞天。”镇元子微微颔首,“道友运道不俗。”
“上古时期留下的洞天大多已被发掘殆尽,能找到一处完整的,确实是大机缘。”
“不过,机缘虽好,也要有足够的才情才能消化。”
“道友能一举突破整整一个大境界,可见根基之深厚。”
红云却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眼睛一亮,追问道:“且慢……你刚才说,紫霄宫听道所得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
“你对大罗之道的感悟,是不是也有新的进境?”
乾君放下茶杯,谦虚道:“确实有些粗浅的感悟,不过比起二位道兄证道大罗的真知灼见,恐怕不值一提。”
镇元子闻言,沉吟片刻,放下手中的茶杯,与红云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他缓缓开口道:“道友,既然话已至此,不妨借此机会再论一场道。”
“我与红云已将证道大罗时的心得整理出来,虽然未必比得上道祖所讲的大罗之道般精深,但毕竟是我二人亲身走过的路,或许对道友日后证道大罗能有些许启发。”
红云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笑之色,罕见地郑重道:“兄长说的是。”
“乾君道友,你虽然暂时只有太乙中期,但你眼光之深远超同辈。”
“我们二人证道大罗时的感悟,若是能对你突破大罗有所帮助,便再好不过了。”
乾君心中一动,正色拱手道:“既然如此,乾君洗耳恭听。”
镇元子率先开口。
他虽性格沉稳,但论道时却从不藏私。
他缓缓说道:“大地之道本就是承载万物、滋养众生的法门……”
乾君微微颔首。
镇元子继续说道:“大地承载万物,我即大地,大地即我。”
“万灵生于大地之上,大地包容一切而不求回报。
“这便是大地之德……明悟了这一点,我的道果便自行蜕变,化为了大罗道果。”
“过程虽然漫长,却水到渠成,没有任何阻力。”
乾君心中暗赞。
镇元子这番话是道心与天地大道之间的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