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对众人的反应并不在意,继续说道:“三尸并非全无益处。”
“上尸彭踞虽令人贪慕虚荣,却也能激发修士奋进之心,令人在修行路上不甘人后。”
“中尸彭踬虽令人贪恋享乐,却也能让修士懂得品味天地之美,不至于沦为毫无情感的枯木。”
“下尸彭蹻虽令人沉溺情欲,却也是生灵繁衍之本、阴阳和合之源。”
“三尸之害在于过,三尸之益在于度。”
“修行之道,并非要将三尸彻底消灭,而是要将其斩出体外、加以掌控,使执念不再蒙蔽道心。”
“斩三尸之法,需以先天灵宝为寄托。”
“灵宝本身蕴含先天不灭灵光,足以承载三尸化身的力量。”
“修士将自身执念斩出,附着于先天灵宝之上,三尸便可化为三具化身。”
“每一具化身皆拥有独立的灵智和行动能力,但又与本体心意相通、荣辱与共。”
“斩却一尸,修为增进一重。”
“斩却二尸,修为再进一重。”
“三尸斩尽,则准圣圆满,距离混元大罗金仙只差一步之遥。”
说到这里,鸿钧微微停顿了一息。
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拼命消化方才听到的内容。
斩三尸之法,这套法门之精妙、之系统、之直指大道本质,远超殿中所有人的预期。
它不是简单的“去除执念”,而是一套完整的、将执念转化为力量的修行体系。
三尸不是敌人,而是可以被驾驭的力量,只不过需要用正确的方法将其从道心中剥离出来。
乾君心中更是翻涌不息。
鸿钧的斩三尸之法,与他所创的天魔大道在某些层面上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天魔大道也是将心魔,也就是三尸执念,从神魂深处引出,化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只不过鸿钧的方法是将三尸斩出体外,以先天灵宝为寄托化为化身。
而乾君的方法则是将心魔直接炼化为自身力量,不走“斩出”这条路,而是走“吞噬同化”这条路。
两条路看似背道而驰,但在底层逻辑上殊途同归。
“当然,”鸿钧继续说道,“斩三尸之法并非证道混元的唯一路径。”
“若有修士不愿斩却三尸,也可选择以力证道,直接以自身道心强行压制三尸、突破混元。”
“但此路之难,比斩三尸之法高出千倍不止。”
“三尸与神魂共生共长,强行压制等于是以一己之力与自身的三个执念正面对抗,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
“自盘古开天以来,走此路成功者,屈指可数。”
乾君听了这话,心中了然。
鸿钧这番话表面上是给众人提供了另一条路,但实际上是在强调斩三尸之法的必要性。
以力证道不斩三尸,难度上升千倍不止。
这句话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你们最好老老实实走斩三尸这条路,别想着走捷径。
鸿钧讲到这里,已将斩三尸之法的核心框架全盘托出。
随后,他开始深入讲解斩三尸的具体细节。
如何寻找三尸在神魂深处的具体位置,如何以法力凝聚斩尸之刃,如何选择适合承载三尸的先天灵宝,如何将斩出的执念与灵宝融合,如何控制斩出的化身。
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极为详尽,每一个细节都剖析得通通透透。
他讲了不知多久,或许是数百年,或许是数千年。
殿中诸人听得如痴如醉,有人眉头紧锁、苦苦思索,有人目露精光、若有所悟,有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推演自己斩三尸的具体方案。
终于,鸿钧的声音停了下来。
“斩三尸之法已尽述。”
“尔等若有疑问,现在可以提问了。”
答疑开始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三清之首的太上老君。
他问出的问题却直指核心:“敢问道祖,斩却三尸,是否会剥离七情六欲?”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关键。
三尸与执念相关,而执念又与七情六欲密不可分。
如果将三尸斩出体外,那么修士自身的情感是否会因此变得淡漠甚至消失?
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修士,还能算是真正的生灵吗?
鸿钧答道:“会有一定影响,但不会完全泯灭。”
“斩三尸斩的是执念而非情感。”
“七情六欲乃生灵之本,与神魂相生相伴,不可彻底剥离。”
“斩三尸之后,修士的情感依旧存留,只是不再被执念所困。”
“譬如喜怒,斩三尸之前,怒则生嗔,嗔则生执,执则蒙蔽道心。”
“斩三尸之后,怒则怒矣,怒过即散,不留执念。”
“此乃斩三尸与剥离情感之别。”
太上老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躬身一拜后落座。
元始天尊紧接着起身,面容冷峻如常,问题却极为尖锐:“敢问道祖,三尸本身,是否是毒?”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
三尸是生灵自结之物,如果三尸本身有毒,那么所有生灵从诞生之日起便自带毒根。
但如果说三尸无毒,那么为何三尸又会在证道混元时反噬其主?
鸿钧答道:“三尸是执念之结,非毒非净。”
“刀可切菜,亦可伤人,刀本身非善非恶。”
“三尸亦然。”
“三尸之力可令人沉沦,亦可令人奋进,全在修士自身如何驾驭。”
“斩三尸之法,便是将这柄刀从体内取出,握在手中,而非任其在体内乱舞。”
元始天尊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满意,但也没有再追问,躬身落座。
随后帝俊起身,他眉心处的太阳真火微微跳动,声音洪亮如钟:“敢问道祖,不斩三尸,以力证道压制执念,可否成就混元金仙?”
鸿钧答道:“可以。”
“但以力证道不斩三尸,需以自身道心强行压制三尸,难度上升千倍不止。”
“且即便证得混元,三尸依旧存于体内,日后每一次突破都可能成为反噬的契机。”
“斩三尸是疏,以力证道是堵。”
“疏则通,堵则溃。”
“如何选择,尔等自行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