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和准提对视了一眼。
沉默在简陋的道观中蔓延开来,只有青灯上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接引双手合十,面容依旧愁苦,但深陷的眼窝中却闪烁着复杂的思虑。
准提也是一反常态地收起了笑容,小眼睛中精光流转,脑海中无数个念头正在飞速碰撞。
他们想不明白。
乾君不是西方大陆的生灵……这一点,从他踏入须弥山的那一刻起,接引和准提便已经看出来了。
西方大陆的生灵身上都带着这片土地的因果,这种因果并非肉眼可见,却瞒不过先天神圣的感知。
这是道魔大战之后西方大陆留在每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生灵身上的烙印,如同一种无形的印记,无论修为高低都无法抹去。
乾君身上没有这种印记。
他身上虽然有一股特殊的气运,但与西方大陆的因果截然不同。
他不是西方的人,却要吃力不讨好地帮助西方清除魔道……这不合常理。
清除洪荒残余魔道,说起来轻巧,实则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工程。
罗睺当年为证道而献祭整个洪荒,虽最终败亡,但魔道已经在洪荒天地间扎下了根。
这些残余的魔气、魔修、魔物遍布四海八荒,光是西方大陆上的魔修据点就不下数百万处,更别提那些潜伏在暗处、连大罗金仙都未必能发现的古老魔迹。
乾君一个太乙金仙,就算再有才情,想要凭一己之力清除整个洪荒的魔道,不啻于蚍蜉撼树。
他图什么呢?
准提的目光在乾君身上来回扫视了数次,试图从其憨厚温和的面孔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乾君坦然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如水,没有任何闪躲,也没有任何心虚。
准提在乾君的脸上看到了真诚……一种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仿佛发自内心深处的真诚。
这份真诚让准提更加不安了。
他是智慧之树化形,最擅长的便是洞察人心。
但此刻,他看不透乾君。
这意味着,要么乾君说的是真话,他确实是一个对魔道恨之入骨、愿意为了清除魔道不惜代价的“正义之士”。
要么就是乾君的伪装已经高明到了连他堂堂“智慧之树”都无法看穿的地步。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让准提感到了一丝寒意。
接引沉默了许久,最终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乾君身上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他不知道乾君为什么要帮西方清除魔道,也不知道乾君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图谋。
但他更知道,他和准提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那方魔界压在须弥山下,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他们兄弟二人守了这个秘密守了无数元会,试了无数种方法,始终拿它毫无办法。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出手相助,若是因为疑虑而将人拒之门外,恐怕日后再也等不到第二个机会了。
更何况,乾君提出的条件并不苛刻。
“罢了……”接引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即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却郑重:“道友所提之事,我兄弟二人应下了。”
准提看了接引一眼,眼底的不安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但兄长已经发话,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重新堆起笑容,双手合十,语气热情中带着一丝试探:“道友如此仗义,实在令我等感激不尽。”
“不知道友需要我们二人做些什么?”
“只要力所能及,绝无二话。”
乾君笑了笑,笑容依旧憨厚温和。
他早就料到准提会有此一问。
问清楚对方需要什么,就能判断对方的真实意图,这是“智慧之树”最擅长的事。
乾君不紧不慢地说道:“很简单,只需二位道友答应我两件事。”
“其一,我和我的属下可以自由出入西方大陆所有地方,不受任何限制。”
“清除魔道需要大量人手,若每到一处都要与当地势力纠缠,效率太低。”
“其二,若我在清除魔道的过程中遇到难以降伏的对手,望二位道友能出手相助。”
“毕竟我只有太乙金仙修为,若遇上大罗级别的魔道余孽,恐怕力有不逮。”
准提在心底将这两个条件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遍。
自由出入西方大陆所有地方……这个要求确实有几分古怪。
西方大陆本就贫瘠,除了须弥山和寥寥几处残存的灵脉之外,几乎没什么值得觊觎的东西。
乾君要自由出入西方大陆,能图什么呢?
至于第二个条件,遇到强敌时出手相助,更是合情合理。
乾君是来帮西方清除魔道的,遇到打不过的对手,请主人出手本就是理所应当。
两个条件都不涉及灵宝和灵物,与西方大陆几乎一无所有的现状相比,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代价。
如果乾君只是想要这些东西,完全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准提想了又想,还是想不出这两个条件背后能藏什么猫腻。
他暗自摇了摇头,或许自己确实想多了。
乾君也许真的只是一个嫉恶如仇、对魔道有着刻骨仇恨的修士,愿意倾尽全力清除魔道。
这种人在洪荒中虽然稀少,却并非没有。
“道友这两个条件,都在情理之中。”准提点头道,“我和兄长应下了。”
“从今日起,道友及道友的属下在西方大陆畅通无阻,若有需要,只需传讯一封,我师兄弟二人必定赶到。”
接引也双手合十,郑重地点了点头。
乾君站起身来,对二人拱手一礼,随即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灵山。
待乾君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之后,准提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看向接引,低声道:“兄长,此人我看不透。”
接引沉默良久,缓缓开口:“看不透,未必是坏事。”
“至少,有希望了。”
准提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
离开须弥山后,乾君没有返回回春谷,而是直接撕裂空间飞往万寿山。
与接引准提达成协议是计划中的重要一步,但要让整个计划顺利运转起来,还需要红云和镇元子的支持。
这一趟万寿山之行,他要做的事情很多。
一路无话……
当万寿山圆润敦厚的山势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乾君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
相比于须弥山的荒凉破败,万寿山则是生机盎然的模样。
灵泉叮咚,溪流蜿蜒,苍天古木遮天蔽日,道音隐隐从山林深处回荡。
乾君“所创”的对联依旧静静刻在五庄观前的门柱上,灵光流转,气韵不凡。
他尚未走到门前,观门便从内打开。
红云的大嗓门比他的身影先一步传了出来:“乾君道友!你可算来了!”
“我还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呢!”
话音未落,红云便从观中大步冲了出来,一把搂住乾君的肩膀,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镇元子跟在红云身后,神色沉稳,但嘴角也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拱手作揖:“道友别来无恙。”
“此番闭关,修为又有精进,恭喜恭喜。”
他的目光在乾君身上一扫,便察觉到乾君的气息比上次分别时更加内敛深沉,太乙金仙中期的根基已经彻底稳固,隐隐有向后期迈进的趋势。
乾君一一回礼,三人说说笑笑地进了五庄观,在人参果树下的老位置上坐下。
清风、明月奉上灵茶和新鲜采摘的人参果,然后恭敬地退到院门外守候。
红云迫不及待地问道:“道友,你上次说的那个机缘,到手了没有?”
乾君点了点头,将在南方大陆的遭遇简要说了说。
他说自己在南方大陆遇到了一只先天金行凶虫,费了一番功夫将其斩杀,炼化其本源之后对金行大道的理解更上了一层楼。
他没有提六翅金蝉的具体身份,只说是“先天金行凶虫”。
他也没有提身外化身的事,只说是炼化本源。
红云和镇元子都是先天神圣,对各种天材地宝见多识广,知道先天凶虫的本源确实是大补之物,闻言并未怀疑。
红云对那只凶虫的长相和攻击手段颇为好奇,追问了好几个细节,然后感叹道:“我这些年在火云洞闭关炼化散魂葫芦,好不容易才把修为稳固在大罗初期。”
“镇元兄也差不多,靠着地书和人参果,根基是扎实了不少,但要说突破大罗中期还差得远。”
“道友你倒好,闭关一次就突破一个小境界,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我们了。”
三人又说笑了几句,乾君便收起了笑容,面上露出一副郑重的神色。
红云和镇元子见他的表情变化,知道他这是要说正事了,便同时收起了嬉笑之色,放下手中的茶杯,静静等待他开口。
乾君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不瞒二位道兄,我此番来找二位,除了叙旧之外,还有一桩要事想请二位相助。”
红云当即拍着胸脯,让他尽管说。
镇元子也微微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乾君缓缓将自己对魔道的“憎恨”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自己当年尚未化形时,曾亲眼目睹魔修屠戮无辜,从那时起他便立下誓言,终其一生定要将洪荒魔道斩尽杀绝。
他之所以独自一人在西方大陆建立回春谷,收拢被魔气侵蚀的修士,也是为了从根源上消除魔道对洪荒的危害。
如今回春谷已初具规模,他自创的《先天玄幻真经》能帮助被魔气侵蚀的修士修复根基、走上正道,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下一步的计划,是彻底清除整个西方大陆乃至整个洪荒的残余魔道。
这番话乾君说得情真意切,说到性情时,他眼眶甚至微微泛红,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悲愤。
红云本就是性情中人,听到乾君这番话,当场就红了眼眶,重重一拍石桌:“没想到道友还有这般过往!”
“魔道那些杂碎,确实该杀!”
镇元子虽然没有红云般激动,但也是面露同情之色,微微点头。
乾君接着说道,他已经在须弥山与接引和准提达成了协议,二人同意他和他的属下自由出入西方大陆所有地方,并在必要时出手相助。
但清除魔道之事牵涉太大,一旦动手,很可能会遇到大罗金仙级别的魔道余孽,甚至可能惊动某些隐藏在暗处的上古魔头。
接引和准提毕竟是西方大陆的先天神圣,不便过多插手其他大陆的事务。
所以他想请红云和镇元子做他的后盾。
若他遇到连接引和准提都无法解决的强敌,希望二位道兄能出手相助。
红云听完,毫不犹豫地说道:“道友这是哪里话!”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请不请的?”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到时候你传讯给我,我带着散魂葫芦过去,管他什么魔头,一葫芦散了他的魂!”
镇元子思索片刻,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比红云考虑得更多。
乾君此举若是成功,对洪荒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魔道本就是天地之敌,清除魔道不仅能积累大功德,还能为日后证道混元打下更坚实的根基。
况且,乾君是他们的至交好友,好友有求,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但他也提醒乾君,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在行动之前务必摸清每一处魔道据点的底细,以免打草惊蛇。
乾君得到了红云和镇元子的承诺,心中的计划最后一块拼图也终于就位了。
他端起茶杯,三人以茶代酒,共饮了一杯。
放下茶杯后,乾君的目光扫过五庄观后院枝繁叶茂的人参果树,又扫过红云腰间隐隐散发着煞气的赤红葫芦,再看向镇元子手中土黄色的地书,嘴角微微勾起。
接引和准提、红云和镇元子,四位大罗金仙级别的外援,再加上他手中的天魔之力、净世白莲、金蝉化身,以及在回春谷中不断壮大的魔道班底。
他的计划,终于可以正式启动了。
一切准备就绪,乾君没有在万寿山多做停留。
他向红云和镇元子提出告辞,表示在除魔行动正式开始之前,还有些事情需要回去安排。
红云和镇元子表示理解,也没有挽留。
三人互相拱手道别,约定有事便以传讯符联系,乾君便转身离开了五庄观。
……
一路撕裂空间,乾君很快便回到了回春谷。
谷中景象与数元会前相比又有了不小的变化。
灵植园中,葫芦藤在九天息壤的滋养下又长出了几根新的藤蔓,尚未成熟的青色小葫芦颜色比之前鲜亮了不少,散发出的道韵也浓郁了几分。
谷中的修士数量比之前更多了,地藏执行他临走前的命令,继续招揽被魔气损毁根基的修士,如今回春谷的人口规模已经突破了五十万亿。
乾君神识扫过整个山谷,对谷中的情况有了大致的掌握,然后径直进入洞府,命人将地藏召来。
地藏很快便到了。
他步入洞府时步履沉稳,周身气息内敛而凝实,金仙中期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
他走到乾君面前,恭敬地单膝跪地,垂首道:“地藏参见老祖。”
乾君抬手虚扶,示意他起身,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日叫你来,是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回春谷中修行《先天玄幻真经》的修士,有多少人已经突破了真仙?”
地藏略一思索,答道:“回禀老祖,谷中修行《先天玄幻真经》的修士中,突破真仙者已有三万余人。”
“其中真仙初期约两万,真仙中期六千余,真仙后期一千余,真仙巅峰有九人。”
“此外,白骨和铁山已突破玄仙后期,灵犀突破玄仙巅峰,枯木距离金仙只差半步,流云也突破了玄仙后期。”
“谷中整体修为层次比数元会前提升了一大截。”
乾君微微颔首。
回春谷虽然起步晚,但有《先天玄幻真经》这种无视跟脚、速成极快的法门,再加上五十万亿修士的庞大基数,整体实力的增长速度也算得上不错。
当然,这三万真仙只是表面战力。
在洪荒真正的大能面前,真仙不过是蝼蚁。
五十万亿修士共同修行天魔大道所产生的愿力和共鸣,才是乾君真正看重的力量。
这些修士每突破一个境界,与天魔大道的联系便加深一分,他们对乾君的信仰和依赖也会随之加深。
待到时机成熟,这五十万亿修士便是他证道混元最坚实的基石。
“第二件事。”乾君没有在修行进度上多做停留,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要你外出一趟。”
地藏神色一凛,垂首道:“请老祖吩咐。”
乾君翻手取出一枚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把罗睺记忆中魔教残余弟子的信息一一录入。
罗睺当年建立魔教,麾下有计都、恶诛两大魔尊,四大摩罗,十大魔王,三十六长老,七十二魔侯,一百零八魔将,等级森严,势力庞大。
道魔大战中,魔教核心成员几乎全军覆没,但罗睺性格谨慎,在大战之前便预料到了失败的可能,因此暗中将一部分魔教弟子分散到洪荒各处潜伏,以备日后东山再起。
这些人的实力或许不如当年战死的魔尊和魔将,但能活到现在的,无一不是老奸巨猾之辈,其中不乏金仙甚至太乙金仙级别的魔修。
这些潜伏的魔教弟子藏身之处极为隐蔽,罗睺当年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不同的隐匿地点和身份伪装。
但在乾君面前,这些秘密形同虚设。
罗睺的记忆就是他的记忆,每一个藏身处的坐标都清清楚楚。
玉简录入完毕,乾君又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这枚令牌呈紫黑之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魔光,令牌中央刻着一个古朴的“魔”字,正是他以一丝天魔之力亲手炼制的魔道信物。
他将玉简和令牌一同递给地藏。
地藏双手接过令牌,令牌入手温热,紫黑色的魔光在他掌心微微跳动,散发出一种深沉而又威严的气息。
他抬起头,等待乾君的下文。
乾君缓缓说道:“玉简中记载的,是当年魔教所有未参加道魔决战、可能还活着的魔教弟子的藏身处。”
“你持此令牌去找他们,告知他们……本座已得魔祖传承,今于回春谷重立魔道,命他们即刻前来朝拜,不得有误。”
地藏双手捧着令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是见过这枚令牌的。
当年他第一次见到乾君时,乾君便出示过一枚类似的令牌,当时他就猜测乾君与魔祖罗睺有某种关联。
如今乾君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得了魔祖传承,还要大张旗鼓地召集魔教残余弟子,这说明老祖终于要公开行动了。
但与此同时,地藏心中也升起一丝忧虑。
他犹豫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口。
乾君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淡淡道:“有话直说。”
地藏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回禀老祖,玉简中所载的魔教前辈,大多是跟随魔祖征战过的老人。”
“他们在魔教中资历极深,地位尊崇。”
“这些人素来心高气傲,只认魔祖本人的号令。”
“魔祖陨落之后,他们各自隐匿,从不听从任何人的调遣。”
“弟子当年在西方大陆游走时,曾偶然遇到过一位魔侯级别的老前辈,那人连其他魔侯的号令都不屑一顾,更不用说晚辈这样的后起之秀。”
“弟子此去传讯,虽说有老祖令牌在手,但那些老前辈恐怕……恐怕未必愿意归顺。”
乾君听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早就料到地藏会有此顾虑。
魔教旧部确实棘手,但对于他来说,这从来都不是问题。
他前世看小说时就知道,魔教中人只认拳头不认人,罗睺当年统领魔教靠的也是实打实的实力碾压。
如今他要重立魔道,那些老魔若是识时务便罢,若是不识时务,他有的是手段让他们服服帖帖。
只不过这些话,他不必对地藏明说。
“无需担忧。”乾君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只管传讯即可。”
“无论他们来与不来,都与你无关。”
“来者不拒,不来者……由我亲自去请。”
他将“请”字咬得极重。
地藏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乾君的意思。
能被请来的自然是客,但那些请不来的……他立刻低下头去,心中替那些不知死活的老魔默哀了一瞬。
他跟着乾君这些元会,对这位老祖的手段再清楚不过。
乾君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既然敢公开召集魔教旧部,就一定有让那些老魔低头的手段。
“弟子明白了。”地藏郑重抱拳,语气坚定,“弟子定将老祖法旨传遍洪荒,一个不留。”
乾君微微颔首,随后又补充道:“此去,以三十个元会为限。”
“你的修为已入金仙,可以撕裂空间赶路,三十个元会绰绰有余。”
“令牌中蕴含的力量可以助你在必要时刻脱身,也可以用来震慑那些不长眼的东西。”
“若有实在无法解决的对手,不必硬拼,记下位置回来禀报即可。”
地藏双手将令牌紧紧攥住,再次躬身行礼后,转身大步走出洞府。
片刻之后,一道紫黑色的空间裂缝在回春谷上空撕开,地藏的身影没入其中,裂缝缓缓合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乾君独自坐在洞府中,将神识沉入识海。
金蝉化身还在寻找剩下两大凶虫的下落,暂时没有传回消息。
回春谷的事务有枯木等人打理,地藏去执行召集魔教旧部的任务也需要时间。
眼下诸事暂时无需他亲自操心,正是闭关修行的好时机。
他盘膝坐在石台上,五心朝天,缓缓闭上了双眼。
十二品净世白莲从眉心飞出,化作一道白色光罩将洞府笼罩其中。
他开始催动吞噬大道,将六翅金蝉晶核残留的最后一丝精华缓缓炼化,同时运转天魔之力,继续参悟天魔大道的后续法门,为冲击太乙金仙后期积蓄力量。
……
而在乾君开始闭关修行的同时,地藏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西方大陆的边缘。
他手持令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天魔之力,辨明离自己最近的第一个目标,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撕裂空间,消失在裂缝之中。
……
视线来到位于中央大陆中央处不周山底的盘古神殿内。
这座古老殿宇,是巫族的圣地,也是十二祖巫议事之所。
神殿通体由混沌色的巨石垒成,没有任何雕饰,却散发着一种古老到极致的厚重气息。
大殿正中央矗立着一尊盘古神像,神像双手拄斧,目视前方,虽只是一尊石像,却隐隐有开天辟地的无上威势从中透出,令每一个踏入神殿的巫族儿郎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此刻,十二祖巫围坐在盘古神像之下,气氛沉凝。
帝江沉声道:“我族立族已有一段时日,数十亿巫族儿郎在不周山四周繁衍生息,凭借着天生强横的肉身和对煞气的掌控,寻常凶兽和低阶修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