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君与通天教主的切磋并未持续太久。
毕竟,双方差了一个大境界。
乾君以太乙金仙巅峰之力,在通天教主手下见招拆招,将金行大道的锋锐、幻梦之道的虚实、以及从罗睺记忆和两次紫霄宫听道中领悟的诸般法门尽数施展。
通天教主则始终将修为压制在与他同等的层次,以截天剑道相印证,一招一式间剑气纵横,点到为止,既不伤和气,又让乾君在实战中印证了论道所得。
待到乾君将幻梦之道最精妙的一重幻境施展完毕,二人便默契地同时收手。
通天教主将青萍剑插回腰间,仰头大笑,声音在云海中回荡不休:“痛快!”
“与道友论道数万载,又交手这一场,当真是痛快至极!”
“道友道法玄妙,大道浑厚,待到道友晋升大罗,你我再痛快一战!”
“届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乾君拱手笑道:“到时还望道兄不吝赐教。”
通天教主大手一挥,连声道好。
随后,四人重归于三清宫中,又坐而论道了一番。
这一次论道的气氛比之前更加轻松融洽,太上老君偶尔开口,元始天尊也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又过了数日……乾君起身告辞,三清亲自将他送出山门。
待乾君的身影消失在东昆仑山外的云海之中,元始天尊忽然开口道:“此人日后必成大器。”
太上老君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通天教主则是咧嘴一笑,轻拍腰间的青萍剑:“等他晋升大罗,我再去找他打一场!”
……
乾君离开东昆仑山,一路撕裂空间,向西方大陆飞去。
此番拜访三清,论道数万载,又在与通天教主的斗法中印证了诸般所学,收获不可谓不大。
而更重要的是……乾君不动声色地取出一枚封印着两道微弱魔念的水晶,在掌心轻轻一转。
与接引、准提不同,三清跟脚太过尊贵,盘古元神所化,开天功德加身,想要像对待接引、准提那样以魔界大阵引出他们的魔念,几乎不可能。
但这数万年的坐云论道,他以幻梦之道层层渗透,结合天魔之力悄然牵引,终于从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的道心深处引出了这两缕微不可察的魔念。
虽远不如接引和准提的魔念般完整,却已足够作为魔界未来的支柱。
至于太上老君……
乾君收起水晶,微微摇头。
太清大道清静无为,道心圆融无碍,以他目前的修为还无法撼动分毫。
想着,乾君开始思索当今洪荒的格局。
中央大陆,巫族已全据不周山及周边区域。
东海之上,仙庭的扩张被妖族遏制,东王公受挫于太一之手。
妖族稳步收服周天星斗,声威日盛。
洪荒大势正如乾君所料般徐徐推进,而他的天魔大道,也在这一片大争之世中悄然生长。
待回到回春谷,乾君还需接见黑水,彻底完成对旧魔道残余的收编整合,同时检视《先天玄幻真经》在百万亿修士中推行的成效。
新魔道的根基虽已打下,但要真正与仙道并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一晃,百余年过去。
乾君刚返回回春谷,脚跟尚未站稳,一道浩瀚无边的威压便自混沌深处席卷而来,瞬息间覆盖了整个洪荒。
这股威压乾君并不陌生。
当年他还在血海中蛰伏时,也曾感受过同样的气息。
是鸿钧!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天地间徐徐响起,平淡如水,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洪荒万灵的耳中,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方,皆听得真真切切。
“第三次讲道,将于一个元会后,在紫霄宫中进行。”
乾君立在洞府前,仰头望向混沌深处若隐若现的紫光,心中飞速盘算。
第三次讲道,若按原本的历史轨迹,这便是鸿钧在合道之前的最后一次讲道。
讲道之后鸿钧便会以身合天道,从此天道即鸿钧,鸿钧亦天道。
这场讲道对乾君来说至关重要。
“我必须在讲道之前突破大罗……这样,才能保证在讲道结束后我可以第一个到分宝岩。”
想到这里,乾君没有多做停留,简单向地藏交代了几句谷中事务,便撕裂空间,向万寿山飞去。
……
五庄观门前,红云和镇元子早已感应到乾君的气息,在门前等候。
红云依旧是大大咧咧的模样,远远便朝乾君挥手,笑声如雷。
镇元子则微笑拱手,神色沉稳。
三人寒暄了几句,乾君便直接开门见山。
“二位道兄,我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乾君郑重拱手道,“紫霄宫三讲在即,我欲在讲道之前证大罗道果……”
“因此,恳请二位道兄为我护法。”
突破大罗需将过去、现在、未来投入时间长河,这个过程需全心投入,无暇分神,最易被外敌所趁。
红云闻言,当即拍着胸脯朗声道:“道友这是哪里话!”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求不求的?”
“你尽管放心突破,有我和镇元兄在,保管一只苍蝇都飞不进五庄观!”
镇元子也点头道:“道友安心突破便是。”
“五庄观有地书大阵守护,又有我与红云在此,便是大罗金仙来犯也休想踏入观门半步。”
乾君郑重一礼,不再多言,在二人的引领下进入了五庄观深处一间最为隐秘的密室。
密室外层层叠叠布满了镇元子亲手设下的大地禁制,红云则将散魂葫芦悬于密室入口,亲自镇守在外。
洪荒仙道浩瀚无边,可说是每前进一步都要跨越天堑。
但若较真说,有三个阶段最为重要。
其一是金仙。
证得金仙道果,便可长生不死,从此不受时间消磨。
也唯有拥有无尽的寿命,才算真正获得了追寻大道的资格。
毕竟,若无长生之基,便是天纵之才,也终将在岁月长河中化为枯骨。
其二则是大罗金仙。
修成大罗,便可跳出时间长河,将过去、现在、未来尽数合一,将自身命运从天地间彻底摘出,从此往后,只要己身大道不灭,便可近乎不死不灭。
到了这个境界,才算是真正踏入了洪荒大能的行列。
其三便是混元大罗金仙,即圣人。
但这个境界距乾君尚远,所以暂且不表。
大罗金仙的突破与其他境界有着极大的差别。
从地仙到太乙,修士只需积累法力、参悟大道、突破瓶颈即可。
但证大罗不同。
修士必须将自身在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全部真灵同时唤出,投入时间长河之中,承受时间之力的冲刷洗礼,然后将无尽时间线中所有的“自己”尽数归一。
唯有如此,才能跳出时间长河的束缚,一证永证。
而这个过程中最大的凶险,便是修士必须将全部心神沉入时间长河,肉身和元神皆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
此时若被仇家所趁,后果不堪设想。
正因如此,乾君才特意选择了五庄观。
这里有镇元子的地书大阵和红云的散魂葫芦,有两位大罗金仙为他护法,放眼整个洪荒,也找不出几个比这里更安全的所在。
乾君盘膝坐于密室中央,五心朝天,闭目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如此过了百日……
乾君才缓缓睁开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深处,触动了那道无形的大罗门槛。
刹那间,四周的密室石壁如同水墨般晕染开来,化作一片深邃无垠的黑暗。
黑暗中,一条横贯古今、无边无际的星光长河从虚无中浮现,缓缓流淌。
河水是由亿万道闪烁不定的时间法则交织而成,每一道涟漪都蕴含着一段过去或未来的片段。
乾君屹立于长河之上,低头俯瞰。
只见河水中无数滴水花此起彼伏,每一滴水花里都有一个“他”。
有的在血海中与冥河争夺气运,有的在紫霄宫中与三清论道,有的在须弥山下与接引准提联手化解魔界入侵,有的在时间长河中迷失自我最终化为虚无。
甚至还有许许多多现在的乾君从未经历过的可能。
他看到了一个在血海中一直蛰伏、从未踏入洪荒的乾君。
看到了一个被鸿钧看穿天魔身份、被镇压于紫霄宫下的乾君。
还看到了一个放弃魔道、转修仙道、最终成为三清之下第四位盘古正宗的乾君。
这便是时间长河,汇聚了无尽世界、亿万诸天中所有“乾君”的可能。
每一个浪涛涌过,都有无数种“可能”诞生,同时又有无数种“可能”被时间之力无情碾碎。
而乾君要做的,便是将自己在洪荒的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唤出,然后投入这时间长河之中,经受时间之力的冲刷,同时从亿万种可能中找到唯一的“真我”,将其他的可能尽数归一。
这个过程危险至极。
时间之河中的每一个“可能”都会对“真我”产生侵蚀。
一旦他在亿万万种可能中迷失了自我,找不到真正的“真我”,不仅证大罗会失败,他自身也会被时间长河的力量分解,化为无数碎片,被无尽世界中的无尽“他”所吸收,从此消弭于无形,再无“真我”。
当然,以上种种凶险,都只是针对其他修士而言。
对于乾君来说,时间长河的危险程度与“泡个热水澡”差不了太多。
他本身就是天魔本魔,是世间一切幻、假、虚等欺诈之道的源头。
时间长河中亿万个“可能”对他产生的侵蚀,本质上是一种“幻象”和“虚妄”的诱惑。
而这恰恰是天魔最擅长的领域。
若是有人试图用幻象来迷惑一个天魔本魔,那就像一个稚童试图用刚学会的拳法去打败一位浸淫武道无数元会的宗师,简直可笑。
更何况,乾君还继承了罗睺的全部记忆。
罗睺是何等人物?
混沌神魔转生,魔道之祖,经历过混沌神魔围攻盘古的开天大劫,经历过凶兽量劫的血腥厮杀,经历过三族争霸的波谲云诡,最终在道魔大战中与鸿钧正面交锋。
罗睺的心性早已在一次次的生死磨砺中被锤炼得比金刚钻还要坚硬,世间任何幻象都无法动摇他分毫。
这份心性记忆如今尽归乾君所有,时间长河中的“可能”对他而言,就像是一本本早已翻烂了的旧书,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乾君负手立于时间长河之上,脚下亿万水花翻涌不休,每一朵水花中都有一个“乾君”在沉浮。
他观察了片刻,对这时间长河的结构已了然于胸。
河水由无数条时间线交织而成,每一条时间线都对应着一种可能,而所有可能的源头,便是过去与未来。
想要将所有可能归一,第一步便是将过去与未来同时唤出。
乾君心念一动,开始召唤过去。
他的神识逆着时间长河向上游溯去,穿过重重迷雾,搜寻属于自己的过去。
乾君召唤出的过去,并非地球时代的他,也并非刚刚穿越时的他,而是已经夺舍血翅黑蚊、但尚未化形的他。
时间长河中,一道血光从上游坠落而下,落在乾君面前。
血光散去,显露出一只翼展十万丈、通体布满血色纹路、以黑色为主体、长着数百万对复眼的血翅黑蚊。
猩红的复眼深处,隐约闪烁着与乾君本体如出一辙的幽深光芒。
这是刚刚夺舍成功、尚在万丈血晶中孕育的乾君,是他在洪荒中的起点。
过去既已现,未来便随之而来。
时间长河下游,一道绚烂的彩光破开重重迷雾,从无数种可能的未来中走了出来。
这彩光并不刺眼,却变幻莫测,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可能。
彩光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形轮廓,身形与乾君相仿,但面容被层层彩光笼罩,看不真切。
这道人影周身的气息深不可测、又难以捉摸,仿佛既存在又不存在,既是真实又是虚幻。
乾君凝视着自己的未来,心中了然。
寻常修士在时间长河中召唤出的未来虽然也有变数,但大体轮廓是清晰的。
因为大多数修士的修行路线都已由根脚、传承和天机注定了七七八八,未来的走向虽有多种可能,却都在一个相对固定的框架之内。
但乾君不同。
他是天魔本魔,是洪荒天地的阴面,是与天道平起平坐的存在。
他未来的走向涉及洪荒大势的根本变化,涉及魔道能否与仙道并立,涉及天道与天魔之间永恒的博弈。
这种级别的未来,便是天道亲至也未必能窥探清楚,更不用说这时间长河了。
因此他的未来只是一团彩光,一团变数,一团尚未被任何定数锁定的可能性。
过去、现在、未来,三道身影并肩立于时间长河之上。
他们没有任何交流,因为本就是同一个人。
随后,三道身影同时纵身一跃,跳入了时间长河之中。
刹那间,时间长河骤然暴动。
原本缓缓流淌的河水如同被投入了三座神山,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种“可能”从河水中涌出,如同亿万条饥饿的食人鱼,疯狂地向乾君的过去、现在、未来冲刷而去。
每一种“可能”都是一道侵蚀之力,试图将三道身影各自同化、撕裂、吸收。
若是寻常修士,面对这般狂暴的时间冲刷,轻则心神动摇,重则迷失自我,被亿万种可能瓜分殆尽。
但乾君的过去、现在、未来,皆纹丝不动。
他的过去虽然只是一只尚未化形的血翅黑蚊,却同样是天魔本魔,同样继承了罗睺的全部记忆和心性。
时间长河中的这些“可能”扑在它身上,如同浪花拍在礁石上,撞得粉身碎骨,礁石却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他的未来更是笼罩在彩光之中,这些时间侵蚀之力连彩光都穿不透,便已被变幻莫测的未来之力化解于无形。
至于他的现在……乾君屹立于河水中央,负手而立,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但所有靠近他的时间侵蚀都被一股无形无相的力量无声消解。
这是天魔之力,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时间之力在它面前不过是另一种可以被侵蚀的养分。
三座神山,巍峨不动。
任时间长河如何咆哮翻涌,任亿万种“可能”如何疯狂冲刷,三道身影始终岿然不动。
……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只是一日,也可能是一个量劫。
时间长河中没有时间,因为时间本身就是这条河。
当最后一朵浪花平息,最后一种可能归一,这条横贯古今的星光长河终于停止了亿万载不曾停歇的奔腾,缓缓收拢,如同一幅铺展了无尽岁月的画卷般被一只无形的手徐徐卷起,尽数融入乾君的识海之中。
乾君睁开双眼。
他依旧盘膝坐在五庄观的密室之中,四壁还是那四壁,地书大阵的气息也依旧沉稳如初。
但在他眼中,这间密室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每一道石纹、每一粒微尘、每一缕灵气的流动,在他眼中都不再是孤立的碎片,而是完整的因果链条上的一环。
他能看到这间密室的过去。
无数元会前镇元子亲手开辟它时的场景。
也能看到它的未来。
在遥远的某一日,它将被一个凡僧用作休息之所。
过去、现在、未来,在乾君眼中不再有先后之分,而是如同一幅展开的画卷,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修为开始攀升。
太乙金仙巅峰的瓶颈如同一层薄冰,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无声融化。
道基中仙魔二道之力同时沸腾,十二品净世白莲在他识海中缓缓旋转,天魔本源符篆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古老的嗡鸣。
大罗金仙初期。
乾君感受着体内这股全新的力量。
这不是单纯的法力增长,而是一种本质的蜕变。
从此往后,他跳出了时间长河的束缚,过去未来合一,命运真正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乾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推开密室大门的瞬间,门外两双饱含关切与期待的眼睛同时望了过来。
红云站在门外,满面红光,眼中满是钦佩之色,一见他出来便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笑道:“道友当真是厉害!”
“当初我与镇元兄突破大罗时,在时间长河里折腾了将近百元会才勉强挣脱出来,你倒好,一个元会就出来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绝不敢相信的!”
镇元子也走上前来,神色依旧是惯常的沉稳,但眼中由衷的叹服却怎么都藏不住。
他拱手道:“我原以为道友选在此时突破,说不得会耽误紫霄宫听道。”
“如今看来,是我坐井观天了。”
“道友之才,远超我的想象。”
乾君面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对二人拱手回礼,语气平静如常:“二位道兄谬赞了。”
“不过侥幸而已,不足挂齿。”
红云与镇元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一层的敬意。
突破大罗金仙这般足以自傲终身的成就,乾君却能如此淡然处之,这份心性放眼整个洪荒也找不出几人。
乾君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微微一笑,然后话锋一转。
“二位道兄,当年在紫霄宫第一次听道之前,我曾提过结拜之事。”
“当时以听道在即为由暂且搁置,如今紫霄宫二讲已过,三讲在即,你我三人并肩同行至今,也算是共历风雨、同证大道。”
“此时正该将此事办妥,不知二位道兄意下如何?”
红云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当即便要拍手叫好。
但他话还没出口,便下意识地看向了镇元子。
当年便是镇元子对结拜之事有所顾虑,他虽然心直口快,却也知道这种事得兄长发话才行。
镇元子却没有再犹豫。
他看着乾君,目光中带着一种与平日不同的郑重和坦然,微笑道:“当年初见道友时,我确实心有疑虑。”
“但一路行来,道友以诚相待,以身为道,数次挺身而出,无论是对红云,还是对我,皆是真心实意。”
“这份情谊,天地可鉴。”
“若道友不弃,镇元子愿与道友结为兄弟。”
红云哈哈大笑,笑声响彻五庄观后院,将枝头的人参果都震得微微摇晃。
他左臂搂住镇元子,右臂揽住乾君,满脸得意地说道:“好好好!”
“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了!”
“清风!明月!”
“快快摆下香案!”
清风明月两位道童早已在院外恭候,听见红云的喊声,连忙捧出早已备好的香案、香烛和三牲祭品,在人参果树下郑重摆好。
香案面朝天地,背倚神木,案上香烛高燃,袅袅青烟直上云霄。
镇元子居左,红云居中,乾君居右。
三人面向天地,并肩而立,神色肃穆。
镇元子年岁最长,修为最深,为长兄。
红云次之,为二兄。
乾君再次之,为三弟。
三人同时跪于香案前,以指划破指尖,将各自一滴本命精血滴入案上三杯清茶之中。
然后同时端起茶杯,面向天地,齐声起誓。
镇元子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如大地:“吾镇元子。”
红云紧随其后,声音豪迈如烈火:“吾红云。”
乾君最后接口,声音平和如水:“吾乾君。”
三人齐声道:“今日于万寿山五庄观中,祭告天地大道,结为异姓兄弟。”
“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生,但求同证大道。”
“若有违背,天地共诛!”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将杯中血茶一饮而尽。
天空中一道祥云从天而降,照在三人身上。
而后三道功德金光从九天之上垂落,分别没入三人眉心。
天地为证,大道为鉴,结拜之礼,至此礼成。
镇元子转过身来,双手扶起乾君,又扶起红云。
红云早已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手拉着镇元子,一手拽着乾君,连声说道:“从今往后咱们就是自家兄弟了,谁也不许客气。”
乾君看着两位义兄真挚的面孔,郑重其事地分别向二人行了一礼,唤了一声大哥、二哥。
红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三弟,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二哥,散魂葫芦随时给你备着。”
镇元子微笑着点头,轻声道:“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人参果树的枝叶在功德金光的映照下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三位异姓兄弟的结拜而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