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红云和镇元子同时面露疑惑。
这个词在洪荒中从未出现过，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红云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拍卖会？”
“贤弟，这是何意？”
乾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所谓拍卖会，便是将兄长手中这道鸿蒙紫气公之于众，告知洪荒所有有实力的大能。”
“紫气就在这里，想要的人都可以来参与竞价。”
“价高者得，公平公正。”
红云和镇元子听到“价高者得”四个字，终于明白了过来。
红云眼睛一亮，猛一拍大腿：“妙！”
“实在是妙！”
“如此一来，这紫气便是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让出去的，谁想要就拿出真本事来争，而不是从我手里抢。”
“不管最后紫气落到谁手里，其他人都没有理由再记恨我了！”
镇元子也由衷赞叹道：“此法确实是妙计。”
“公开竞价，价高者得，想要紫气的各凭本事，得不到的也只能怨自己出价不够高，怨不到二弟头上。”
此时，乾君却收起了笑容，神色郑重地看着红云，缓缓说道：“此计只有一个坏处。”
红云和镇元子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坏处？”
乾君的目光落在红云脸上，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二哥是否真的舍得将这成圣机缘拱手让人？”
石桌旁再次陷入沉寂。
鸿蒙紫气还悬浮在半空中，紫光流转，晶莹璀璨。
这是成圣之基，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无上机缘。
镇元子的面色变得复杂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下去。
他既不忍心让红云将如此珍贵的机缘拱手相让，又深知此物留在红云手中后患无穷。
红云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死死盯着紫光。
舍得吗？
他问自己。
鸿蒙紫气在紫霄宫中落入他怀中时带来的巨大喜悦，现在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他不是没有想过靠这道紫气证道成圣，成为与鸿钧比肩的天地至尊。
但紫霄宫中一众大能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他也感受得真真切切。
贤弟说得没错，这道紫气在他手里，就是个催命符。
沉默了许久，红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将鸿蒙紫气推到乾君面前，郑重地点了点头。
“舍得。”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成圣虽好，但也要有命享才行。”
“这紫气留在我手里，非但成不了圣，反而会害了贤弟和兄长，也害了我自己。”
说到这里，他忽然咧嘴一笑，“再者说，贤弟不是说了嘛，这紫气能让接手的人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用一道紫气换一个未来的圣人因果，这买卖不亏！”
红云说出“舍得”二字时，语气斩钉截铁，但乾君看得出，他眼底深处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
毕竟这是鸿蒙紫气，是成圣之基，是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绝世机缘。
红云能这么快下定决心将它拱手相让，固然是出于对乾君和镇元子的信任，但也是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割舍。
乾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心中却对红云的决定颇为欣慰。
他之所以力主红云放弃这道鸿蒙紫气，除了明面上“怀璧其罪”的理由之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这道鸿蒙紫气，对红云来说根本毫无用处。
洪荒中的圣位是有数的。
每一个圣位的背后，都对应着一份无可替代的使命和因果。
鸿钧因拯救洪荒、消弭道魔大战的灭世之祸而成圣。
三清因盘古开天功德、立教传道教化众生而成圣。
女娲因抟土造人补全万灵而成圣。
接引和准提因立八百旁门、发大宏愿恢复西方大陆而成圣。
后土因身化六道轮回补全天地运转而成亚圣。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玉麒麟等五人因舍身镇压洪荒各绝地而成亚圣。
每一尊圣位都有其特定的成圣之机，绝非一道鸿蒙紫气就能凭空造就。
鸿蒙紫气的作用，是在修士完成了自己的天命之后，以功德之力为引，将紫气融入道基，助修士踏出最后一步。
它不是成圣的原因，而是成圣的结果。
若天命未至，便是有十道鸿蒙紫气在手，也休想踏足混元之境。
红云没有立教之功，没有开天功德，没有济世天命，这道紫气在他手中，哪怕他参悟再多元会，修为再高，也永远不可能凭它成圣。
当然，这些话乾君没有说出来。
一来鸿钧刚刚赐下紫气，他若当众说破紫气的本质，等同于拆鸿钧的台。
二来这番话若是传出去，必然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猜忌。
鸿钧赐紫气本就暗含深意，若有人得知紫气只是辅助而非圣位本身，整个洪荒的格局恐怕都会随之动荡。
有些真相，时机未到便不能宣之于口。
乾君收敛了思绪，开始与红云和镇元子商议拍卖会的具体细节。
……
商议了许久，三人最终将各项事宜一一敲定。
镇元子与红云坐镇万寿山，负责布置拍卖会场。
传递消息的事则交由乾君负责，他麾下有回春谷的情报网，散布消息最为便利。
计议已定，乾君没有在万寿山多做停留。
……
辞别两位义兄，出了五庄观，乾君没有立刻前往回春谷安排散布消息的事宜，而是先在万寿山外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确认四周无人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神识跨越千山万水，与远在中央大陆的地蝎化身建立了联系。
地蝎化身此时正在后土部落的洞府中打坐修行，感受到本体传来的神念，当即停下修行，凝神倾听。
乾君将需要传达的信息一一烙印在它的识海中，地蝎化身微微颔首，随即起身出了洞府，向祖巫大帐走去。
后土正在帐中处理部落事务。
地蝎化身如今已是后土部落的大巫，在后土面前也算说得上话，他步入帐中，对后土拱手一礼，郑重说道：“祖巫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属下曾在洪荒中结交过一位道友，此人道号乾君，乃万寿山镇元子大仙与火云洞红云老祖的结拜义弟，曾联手清剿南方、东方、西方三片大陆的旧魔道残余。”
“乾君道友托属下转达，他有一桩要事想与祖巫大人面谈。”
后土放下手中的兽皮卷，心中急思。
镇元子和红云都是洪荒中成名已久的先天神圣，口碑极佳，从不参与各方势力的倾轧，能与他二人结拜之人，品行当不会差。
再加上清剿旧魔道的事迹，后土也曾有所耳闻，心中对乾君的印象便好了几分。
她点了点头：“既如此，便请乾君道友来后土部落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