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
洞府中夜明珠放出柔和光华，张川俯身在书桌前写写画画。
“嘶……不对……啊对的对的……”
“诶还是不对……”
不时伸手挠挠脑袋，嘴里发出语调奇怪意味不明的叹息。
他原本整齐的发髻已经乱糟糟一团，宛如鸡窝。
桌上纸张略有凌乱，散乱堆着，上面画着各种符号，涂涂改改的颇为混乱。
一旁被张川放在小水池里养着的趋吉从水里探出脑袋来，豆豆眼盯着张川，脑袋左歪一下右歪一下，似乎有些疑惑。
啪！
突地一下，张川将笔往桌上一拍，豁然起身。
一双温润眸子中甚至都已有几分血丝！
“怎会如此晦涩难懂？！”
他低喊了一声，语气都带上了些许悲愤。
该说不说，自从开辟水府以来，张川这些年先后入手了御兽、符箓两门百艺，俱是靠着水府的神妙进步飞快，颇有成就。
但这阵道……
他枯坐两个时辰，从黄昏到深夜，竟连开篇最基础的内容都琢磨不透，迟迟没有解出那看上去并不复杂的变化考题。
重重喘了两口气，张川摇摇头，
“依照这部分传承上的说法，我应当是在阵道上没什么天赋了……”
兽阵峰弟子所得阵道传承并不完整，仅仅只够用于打牢基础。
但也足够满足后续习练战阵的要求了。
如果有天赋者，基本上也能依靠这部分传承脱颖而出，得到宗门另外的培养。
从刚才两个时辰研究的成果来看，张川基本对自己独自研习阵道不抱希望了。
就这样先将其中内容记下，不妨碍接下来修习战阵之法便可……
他先前也大致看过了，相较于正经的阵道传承，战阵这一延伸体系便要简化不少。
即便他在阵道上没什么天赋，但靠着自身御兽技艺，可做到操持灵兽时不必在灵兽本身上投入太多精力，可专心操持战阵变化，应当……也是能够将此法掌握的！
至于正经的阵道……若是周、陶二位长老愿意教授的话，便另外再试试也不迟。
张川心想着，转头瞧了瞧并未将其收入水府，而是放在身边陪着自己的趋吉。
这小家伙盯着他看了大半天了，见他刚才险些抓狂居然还专门往外又探了探，趴在那看他热闹。
多半是出了润湖渔场没事可做了给闲的。
看来还是得个这家伙找点事做才好……
……
……
第二日，兽阵峰。
“罢了，你们二人不必再做了……”
清瘦的陶长老拍了拍额头，一副实在看不下去的模样。
在他面前张川和陆杰俊两人拿着算筹，蹲着对一堆石子，冥思苦想却迟迟没有什么具体动作。
而另一边，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的桑涟面前石子按某种规律排列，隐隐卷动灵气，扭曲了周遭空气，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障眼法。
她就这般远远看着张川他们两个，也不说话，却让陆杰俊额头汗珠都渗得快了几分。
张川昨晚就已经接受了自己在阵道上缺乏天赋的事实，倒是平静许多。
陶长老一开口，他便把手中算筹一收，站了起来。
陆杰俊稍慢一些，还有些不舍，一副再给他多些时间一定能做到的表情。
“拥有阵道天赋者本来便稀少，能出一个桑涟便已是不错……”
裹着兽皮，身上颇有些妖兽血莽气息的周长老呵呵笑道。
毕竟张川他们三人只需熟悉几个战阵定式，将兽群训练熟稔了便可。
训练好的兽群则会直接调入斗战峰，供专人驱使调用。
他们这些后方只做基础训练的，也不用上战场，知其然就足以。
在平日的驯养更多的还是依赖御兽技艺，这涉及阵道奥妙的所以然，便不做强求了！
到底还是昨日张川表现太好了些，让两位长老多了些许期待。
今日看来，那多半只是张川御兽技艺单方面的支撑罢了。
“也是，那便照老规矩吧……”
陶长老点点头，“这两个小子阵道天赋稍差，我多做些教导，好让他们尽快掌握定式开始进行驯养，免得耽误了宗门所需……”
“桑涟则交给你，多多提点些御兽心得，别拖了她阵道天赋的后腿……”
陶长老虽是这般安排。
但在场任谁都能看出他对桑涟的欣赏之意。
待得御兽技艺方面不妨碍战阵训练了，之后陶长老再专门为桑涟指点阵道，乃至收作弟子怕是都有可能。
陆杰俊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张川却还算淡定，毕竟以他的阵道天赋，这种事情本来就轮不到他，倒是少了许多不必要的期盼。
更何况，周长老偶尔向他投来的欣赏目光同样并非作伪，甚至在发现他缺乏阵道天赋时，那欣赏还明显多了几分。
焉知桑涟那般的待遇，他就不会有呢？
……
“世间阵道传承大致可划分为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方这十大流派……”
“或有一些从其中某一流派延伸而出的变种小流派，但大体却是万变不离其宗，皆在这十大流派囊括当中……”
“例如本宗以金水相生之道传承，护山大阵润和金锐大阵便是两仪流派的大阵，取金锐与水柔填了两仪变化，又有金水相生之妙……”
另外将张川、陆杰俊二人带至河边，陶长老条理清晰地说着。
清瘦老头神情平静，全程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
不过张川和陆杰俊却是细细听着，丝毫不敢分心，生怕错漏了半点。
“而宗门阵道传承还算丰富，诸多灵兽战阵却并不局限于这金水两仪变化，种种变阵颇多……”
“只是你们二人缺乏阵道天赋，老夫至多作些演示，让你等掌握几个战阵定式！”
“往后若你们二人有所长进，我倒可考虑再传授些许阵道精要……”
陶长老说着，一抬手唤来与张川昨日考核时一般无二的三种水族，而它们的数量却翻了数倍。
彼此组合变阵，带着莫名和谐，灵兽彼此的气机牵连，灵气被引动，顿时周遭一片水域都不同起来。
虽依旧是那水流，却骤然多出沉重之感，若是不慎卷入其中，便如同陷入旋涡泥泞，坑陷难出，进退两难。
此等效用……正是张川昨日所选陷浊阵！
“战阵之效便是以每一头水族为简易阵法节点，勾动天地之力加持，更具灵活妙用……”
“而在此基础上，若再结合契合灵兽之天赋法术，便可再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