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后。一些人更是吓得钻进桌子底下,或麻木地往外跑。
杀人了!杀人了!
众人一路大喊,桌椅倾翻,而此时堂前早已鲜血飞溅。
那圆滚滚的物什咕噜噜转了两遭,便慢腾腾停在徐霄云眼前。
定睛一看,正是方才那舞女的项上人头。
徐霄云觉得来到这世界两天,第一天便接触尸体,再次见到应当不会有什么异样情绪。
滴答滴答。
血液一滴滴滑落,地上已是暗红一片。徐霄云胃里早已翻江倒海,张大壮更是一愣,两根绸缎绑着舞女手臂直挺挺矗立他眼前。
张大壮当捕快多年,尸体不是没见过,死在他手上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这般诡异的场景,令他一时难以接受。
他笑容凝固,双目圆睁,喉结艰难滑动。
须臾间,双腿便卸了力,整个人恍若烂泥,重重跌坐,身体止不住颤抖。
李守义相对来说好些,酒杯摔到地上后,便扭过头,紧闭双眼。
徐霄云强撑站起,暗压胃中呕吐之感,强迫自己冷静。命案乍起,断不可毁了第一线索,必须稳住大局。
“铮!”
徐霄云不再犹豫,反手拔出张大壮官刀。
手起刀落,斩断绸缎,将尸首轻轻放下。
四周惊呼不绝入耳,楼内更是乱作一团。徐霄云顿时眉头紧锁,一把拉开李守义,他看出来李守义这会儿多半是不能见这个尸体的:
“李大哥,莫慌!速速将老鸨拿下,封锁此间!”
李守义被他这一喝,一下子清醒过来,浑身一激灵。到底当差多年,明白事态紧急。
“好好!”
李守义拔出佩刀,直奔二楼。
此时王妈妈正双腿发软,命案直接发生在这儿,无数眼睛盯着,怎么辩解?
她急忙跑进屋内,慌忙收拾饰品金银,一些财宝掉落也毫不在意,心中冷哼一声,那几个当差的哪见过这个这个场面,估计都吓懵了。
王妈妈刚跑出门口,只见一道寒光掠过,刀身横空一掠挡住她去路。
王妈妈惊呼一声,瘫倒在地。
“壮哥,醒醒!”徐霄云用力摇晃,张大壮上下牙关得得作响,跟失了魂似的。
见此情景,徐霄云啪啪就是两个巴掌。
“嗯?.......”
“壮哥,你速去我家,把我验尸物什带来,顺便多叫几个兄弟把守城门,快去!”
张大壮吃到这几个巴掌才堪堪回神,视线触及徐霄云眼眸,心中总算顺畅了几分。他胡乱抹了一把酒水,撑起身子:
“好,好!我这就去!”
说罢,连跌带撞拨开人群,狂奔而去。
徐霄云看着这尸体,略一沉吟,目光顺着红绸向上望去,决意登临二楼,去悬结之处一探究竟。
恰逢李守义押着王妈妈从楼上走来,两人于木阶交错。
李守义看出来徐霄云想要干什么,遂叮嘱其小心,尸体由他留守照看即可。
案发至此,徐霄云完全不理解的是凶手到底施展了何种诡异手段,竟能将女子无声斩首,着实令人不解。
眼下唯一能断言的就是这女子确实死亡不久。
徐霄云心念一动,那女子残魂便被吸入小灯中,他脑海中顿时多了一段感知。
画面之中女子正细细梳妆,王妈妈堆笑走近:“好女儿,张大人几日便要来,你可要好生准备着,伺候好了,少不得你好处。”
女子娇俏应承着,手中并没有停下梳妆。
待王妈妈离去,女子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心中妒火翻涌:凭那个小丫头还想抢我风头?等小贱人进来,我定要划烂她脸。
这段记忆再无第三人踏足,没什么疑点。
随后画面一转,便是这女子身穿红衣,满堂喝彩涌来。
这怎么回事?直到她跳舞也未见第三人出现,之后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徐霄云一时有些错愕,目前来看引魂灯的极限也是死前一炷香的记忆,既然这个时间没有第三人,那么有可能是内伤。
他想到两种,蛊或者毒,一切还是得等张大壮回来。
徐霄云巡迹其闺房,细细搜索,屋内陈设如常,并无半点异状。
再寻至红绸悬结处查看,仍然规规整整。
怪了?难道真的是蛊。
徐霄云收拢杂念,折返至尸体处,借着火烛细细勘验。
李守义从旁协助,他也是第一次看徐霄云验尸,颇为细心。
死者面容因骤然断颈而惨白如纸,五官并无中毒扭曲之象。
徐霄云示意李守义将尸体翻身,细查周身,发现肌肤完好,没有殴打的淤青,大腿上虽有,但显然不是殴打产生的。
“发现什么了吗?”李守义见徐霄云探查完毕,忍不住问道。
“没,但可以排除是殴打致死。”徐霄云无奈道,这引魂灯给的记忆和没有一样,而且徐霄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再感知记忆的时候他是可以感知到对方情绪和感觉的,靠!要是对方一炷香内在行房事......
“放开我!”
正当徐霄云惊疑不定时,门外传来嘈杂之声。
铁器交击间,春满楼的门便被人踹开。
县尊张文通头戴乌纱,身披官服,但相貌却老态龙钟,看着时日无多。
他身后数十名捕快正将方才逃出的人尽数押回。这般雷厉风行的手段,徐霄云心中暗惊,看来这县尊大人恐与传闻中的不管事不符。
“都给本官老实蹲下。”
张文通心中早已将春满楼骂了个遍,杨家村案子还没查清,这烟花之地又闹出断头惨案,这顶乌纱帽是保不住了。
“案情未结,尔等皆有嫌疑,谁再敢妄动,休怪本官无情。”
张文通厉声喝止。
那些在安平城算得上体面的人,此时已是个个灰头土脸。
“青天大老爷明鉴啊!”一商贾连连磕头,哀嚎道
“草民就是来听个曲儿,这......这娘子是凭空掉了脑袋啊......。”
“冤枉啊!大人!这头颅真的是自个儿飞下来的!”众人七嘴八舌告饶,不想平白无故被这春满楼坑害。
张大壮提着木箱,轻手轻脚挤到徐霄云身侧,左顾右盼一番才凑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