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妖后的宋绝发出一声嘶吼,扑向离他最近的楚红绡。
楚红绡啐了一口。“真是讨厌呢!又不掉金币!”
她双刺交错,迎面而上。
金属碰撞的火花在甬道里乱闪。化妖后的宋绝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挥爪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三寸深的印子。
楚红绡身法极快,像一只红色的蝴蝶在白骨尖刺间穿梭。但峨眉刺扎在宋绝的鳞片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老白!!”楚红绡大喊。
白展堂盲杖在地上狂点。“奇门遁甲!八卦游龙!”
八块石板翻起,将宋绝围在中间。石板上亮起微弱的黄光。
宋绝一爪子拍碎一块石板,阵法瞬间破了个缺口。
“这妖物皮太厚!!”楚红绡被一根骨刺擦中肩膀,衣服裂开,渗出血丝。
徐霄云靠在石像后,灵明铺开。
宋绝的动作很快,但毫无章法。完全靠本能攻击。
弱点在哪?
眼睛?喉咙?还是心脏?
徐霄云盯住宋绝后背那几根骨刺。骨刺根部,皮肉翻卷,没有鳞片覆盖。
“师父!打他后背!”徐霄云喊。
楚红绡身子一矮,从宋绝腋下滑过,双刺直取宋绝后背。
宋绝反应极快,反手一挥,爪子拍向楚红绡的脑袋。
楚红绡只能撤刺回防。
徐霄云右手扣住三根竹签。
灵明附着。
三根竹签飞射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三道诡异的弧线,直奔宋绝双眼。
宋绝挥爪格挡。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徐霄云灵明猛然一扯。
宋祁渊掉在地上的那把窄剑腾空而起。
剑如流星。
噗!
窄剑从宋绝后背骨刺根部的缝隙扎进去,直没入柄。
宋绝惨叫,身体僵在原地。
楚红绡抓住机会,双刺合一,从宋绝大张的嘴里捅进去,贯穿后脑。
扑通。
宋绝庞大的身躯砸在青石板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楚红绡拔出峨眉刺,甩掉上面的血迹。“好徒儿。配合得不错。”
徐霄云从石像后面走出来,踢了踢宋绝尸体。
徐霄云蹲在宋绝尸体旁。
引魂灯。幽蓝的火苗微微跳动。
一缕肉眼看不见的残魂从宋绝尸体上飘出,钻进引魂灯里。
火苗猛地窜高了一寸,呈现一种深蓝色姿态。
徐霄云脑海中轰的一声。
无数画面涌入。
宋绝在瀑布下练剑。宋绝在雪地里挥剑。宋绝拿着藤条抽宋祁渊。
三十六幅画面,三十六种剑招。
一招一式,印在徐霄云的脑子里。
【《惊蛰剑诀》。全篇。三十六式。】
宋祁渊那个菜狗,在演武场上装了半天逼,说惊蛰剑诀共九式。
合着这小子连自家功法都没学全!只学了个皮毛的九式,就敢号称镇魔司第一快剑。
这老头藏私藏得够深的。
三十六式,招招连环,一气呵成。这才是真正的陆地剑仙传承。
徐霄云站起来,感觉手里的竹签都不香了。他现在缺一把好剑。
宋祁渊扶着墙站起来,捂着胸口,死死盯着宋绝的尸体。
“父亲……”
徐霄云走过去,把扎在宋绝后背上的窄剑拔出来,在尸体衣服上擦干净血迹。
他走到宋祁渊面前,把剑递过去。
“宋大哥。节哀。”
宋祁渊没接剑,盯着徐霄云。
“你刚才用我的剑,杀了我父亲。”
“纠正一下。”徐霄云把剑塞进宋祁渊手里,“我杀的是一只企图把我们全吃掉的妖物。你爹在踩中机关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宋祁渊握紧剑柄,手背青筋暴起。
“走吧。”燕七在前面催促,“这里的血腥味会引来其他机关。必须马上离开甬道。”
楚红绡拉起徐霄云的胳膊。“乖徒儿。为师刚才那一下帅不帅?”
“帅。”徐霄云把她的手扒拉开,“但分钱的时候,我还是拿九成。”
楚红绡咬牙切齿。
一行人继续往甬道深处走。
宋祁渊站在原地,看着宋绝的尸体,最终还是提着剑,跟在队伍最后面。
徐霄云走在燕七身后,步子踩得依然精准。
他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三十六式惊蛰剑诀。
灵明御物,加上这套剑诀。
下次再遇到聚气巅峰,他连竹签都不用掏,直接站着让他砍。不,直接御剑把他片成烤鸭。
甬道尽头,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门。
“到了。”燕七停下脚步。
光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绫罗绸缎。
宫殿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布满了红色的纹路,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段缺张大嘴巴。
楚红绡手里的峨眉刺掉在地上。
“我的钱呢?大通钱庄的三百万两呢?”
徐霄云盯着那颗黑色球体,体内的灵明产生了一阵强烈的共鸣。
引魂灯在怀里发烫。
这东西,比钱要命得多。
他往前迈了两步,贴近那颗悬浮在半空的巨大黑色球体。
距离拉近。
引魂灯的感应范围瞬间炸了。
徐霄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塞进了一万只尖叫的土拨鼠。
球体里全是灵明。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不是几百几千,起码十万起步。
徐霄云甚至在最外层,感知到了几缕带着热乎气的灵明。刚死不久。味道很熟,夹杂着安平城特有的焦土味,还有刚才甬道里那几具镇魔司暗哨的血腥味。
徐霄云手指扣在引魂灯底座上,催动内息。
这么多灵明,随便吸两口,他直接原地飞升,还怕什么宋祁渊和赵渊。
引魂灯火苗猛地拉长,化作一条幽蓝色的火线,扎进黑色球体表面。
一息。
两息。
没动静。
引魂灯像个便秘的老头,憋了半天,硬是没从黑球里嘬出一滴油。
不仅没吸到。
黑球表面的红色纹路突然亮了一下。
一股庞大的吸力顺着火线反扑过来。引魂灯里余时韵和宋绝的灵明被齐刷刷往外扯。
“淦!”
徐霄云一脚踹在地上,强行切断内息。
火线崩断。
徐霄云连退三步,后背撞在石柱上,大口喘气。
吸不动。根本吸不动。这黑球的权限比引魂灯高了不止一个段位。
“钱呢?”楚红绡峨眉刺敲击青石板。
白展堂盲杖点地,绕着黑球走了一圈。
“师妹。这玩意儿比金山银山值钱。”
楚红绡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敲宫殿四周的墙砖,企图抠两块金砖下来。
燕七走到白展堂面前。
“《洗髓录》在哪。”
白展堂盲杖抬起,指着半空中的黑球。
“在里面。”
燕七眉头拧成死结。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万灵血枢。”白展堂盘腿坐下,盲杖横在膝盖上,“前朝末帝为了长生,抽了三十万童男童女的灵明,炼成这颗血枢。大周开国皇帝打进南陵城,没舍得毁,封存在地下四层。”
徐霄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所以,赵渊让赵崇光在安平城搞纸人,收集灵明,就是为了喂这个?”
“聪明。”白展堂打了个响指,“赵渊想用安平城的灵明,激活万灵血枢。一旦血枢彻底启动,他就能掌控几十万灵明。到时候,别说大周皇帝,就算陆地神仙来了,也无能为力了。”
宋祁渊提着剑,从光门后走进来。
剑尖滴着血。
他停在黑球十步外,仰起头。
“我父亲也在里面。”宋祁渊握紧剑柄。
徐霄云摸了摸鼻子。宋绝的残魂大头被这黑球捡了漏。
“宋大哥,节哀顺变。”徐霄云拍了拍宋祁渊的肩膀。
宋祁渊没理他,剑尖抬起,对准黑球。
“劈开它。”
“别冲动!”白展堂从地上蹦起来,“血枢外壳是玄铁精金,你那把破剑连个印子都留不下。而且里面三十万灵明处于狂暴状态,一旦外壳破裂,灵明反噬,咱们全得变成白痴!”
燕七左手握刀。
“不劈开,怎么拿《洗髓录》。”
“用钥匙。”白展堂伸出手,“把母匙给我。血枢底部有个插槽,插进去,能打开一条缝。足够把《洗髓录》抽出来。”
燕七把半截黑色的母匙扔过去。
白展堂接住,摸索着走到黑球正下方。
徐霄云拉着徐念安往后退了两步。
直觉告诉他,这老瞎子不靠谱。
白展堂盲杖在黑球底部敲打两下,摸到一个凹陷。
他把母匙插进去。
咔哒。
机关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黑球表面的红色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整个宫殿开始剧烈震动。
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老白!你干了什么!”楚红绡从墙角窜回来,峨眉刺护在身前。
“开门啊!”白展堂双手死死握住母匙,往下扭,“这锁有点紧!我加把劲!”
轰!
黑球底部裂开一道一尺长的缝隙。
一股浓郁到实质化的血腥味喷涌而出。
缝隙里,一本金色的卷册静静悬浮。
“《洗髓录》!”燕七脚尖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左手抓向金色卷册。
变故突生。
黑球裂缝中,突然射出十几条猩红色的触手。
这不是实体,是高度凝聚的灵明化作的实质。
触手速度极快,瞬间缠住燕七的左腕。
燕七在半空中无处借力,被触手猛地往下一拽,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殿下!”宋祁渊长剑出鞘,惊蛰剑诀第一式,剑气化作白虹,斩向触手。
当!
剑气劈在红色触手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触手毫发无损,反而分出两根,直奔宋祁渊面门。
宋祁渊剑身回旋,连挡三下,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连退五步,虎口崩裂。
“不行!”徐霄云大吼。
他指尖微动,灵明化作无形的利刃,切向缠住燕七的触手。
没用。
徐霄云的灵明刚碰到触手,就像泥牛入海,瞬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引魂灯在心口烫得像块烙铁。
黑球彻底苏醒了。
更多的红色触手从裂缝中钻出,像一丛狂魔乱舞的海草,向四周蔓延。
楚红绡双刺挥舞,身形化作一道红影,在触手间穿梭。
“老白!把钥匙拔出来!”楚红绡一脚踹开一根触手。
白展堂双手死死握住母匙。
“拔不动!它卡死了!”
一条触手从白展堂背后袭来,缠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在半空。
“咳咳……”白展堂盲杖掉在地上,双腿乱蹬。
段缺拉着徐念安躲在石柱后面,掏出三张黄符。
“天地无极,万里借法!破!”
黄符化作三团火球,砸在触手上。
火球连个黑印都没留下,直接熄灭。
“我的符对它没用!”段缺抱头蹲防。
徐霄云靠在石柱上观察局势。
燕七被缠住左手,宋祁渊在苦苦支撑,楚红绡上蹿下跳,白展堂快被勒死了。
团灭边缘。
吸不动,打不过。
那能不能喂它?
“哥!怎么办!”徐念安死死抓着徐霄云的袖子。
徐霄云脑子飞转。
他现在手里最大的筹码,就是引魂灯。
“段缺!把老瞎子弄下来!”徐霄云大吼。
段缺掏出一根飞爪,甩出去勾住缠在白展堂脖子上的触手,死命往后拽。
徐霄云往前踏出一步,主动迎上一根触手。
触手瞬间缠住他的右臂。
一股恐怖的吸力顺着毛孔钻进经脉,直逼他灵明。
徐霄云没有抵抗。
他甚至主动放开了灵明的防御。
“你疯了!”燕七在地上挣扎,“它会吸干你!”
徐霄云没理她。
他把引魂灯的灯口,对准了缠在右臂上的触手。
“想吃?我让你吃个够。”
徐霄云催动内息,将引魂灯里属于宋绝的那道残魂,强行推向触手。
引魂灯的灵明,和普通灵明不一样。
它经过灯火的淬炼,带着极阴的煞气。
触手接触到引魂灯灵明的一瞬间,猛地一颤。
红色的触手表面,迅速泛起一层幽蓝色的冰霜。
冰霜顺着触手,一路向上蔓延,直逼黑球本体。
“有戏!”楚红绡大喜,峨眉刺顺势斩断一根被冻僵的触手。
徐霄云咬紧牙关。
这种强行输出灵明的感觉,比被宋祁渊砍九剑还难受。
大脑像被针扎一样疼。
黑球感受到威胁,开始疯狂反扑。
更多的触手涌向徐霄云,企图把他彻底淹没。
“宋大哥!帮忙!”徐霄云大吼。
宋祁渊长剑一抖,惊蛰剑诀第九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