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霄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
这老登真是阴险到家了。
难怪药圃防守那么松。
感情全是钓鱼执法的诱饵。
“怎么解？”徐霄云传音。
“解不了。只能把沾了印记的皮肉削掉。”
徐霄云抬起右手。
刚才就是这只手摸的。
削皮？
开什么国际玩笑。
脚步声已经到了甬道中段。
周芸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清清。三天没见。有没有想师父？”
声音慈祥。
徐霄云没时间犹豫。
他直接把右手按在胸口。
引魂灯。
给我吸！
引魂灯里的白色火苗猛地暴涨。
一股极强的吸力顺着徐霄云的经脉冲向右手。
寻踪印本质上是一团附着在皮肉上的异种气机。
引魂灯连残魂都能吸，区区一团气机算个屁。
手心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一缕极其微弱的蓝光从毛孔里被扯出来，直接吸进引魂灯里。
火苗砸吧砸吧嘴，把蓝光吞了。
印记清除。
“搞定。”徐霄云传音给林清清，“明晚子时。我再来。你最好多准备点干货。”
徐霄云一头钻进排气管道。
反手把那块青石砖拉回原位，严丝合缝。
石室里亮起一团幽蓝色的火光。
周芸举着一颗发光的珠子，走进石室。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对襟长袍。
脸上的笑容慈祥。
林清清低垂着头，玄铁链哗啦作响。
周芸走到玄铁十字架前，伸手捏住林清清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清清。你还是这么倔。”
周芸叹了口气。
“你这又是何苦。只要你交出药库钥匙，师父立刻放你下来。还会用最好的灵药为你重塑经脉。”
林清清看着周芸。
一口血水吐在周芸的脸上。
“老狗。”
周芸脸上的笑容没变。
她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的血水。
“没关系。师父有的是时间。”
周芸转身，走向那些铁笼子。
“今晚的肥料，长势都不错。”
周芸停在第三个笼子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青石砖。
周芸眉头微皱。
她扫过整个石室。
没有活人气息。
寻踪印也没有任何反应。
“错觉吗？”
周芸摇摇头，伸手按向第三个笼子里的女人。
排气管道里。
徐霄云疯狂蠕动。
管道很窄。
只能靠双臂和双腿的肌肉力量往前蹭。
灵明铺开，探查前方的路况。
管道斜向上。
爬了半个时辰。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徐霄云加快速度。
砰。
一脚踹开管道尽头的铁栅栏。
徐霄云从洞口滚了出来。
压倒了一大片杂草。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夜风吹过，凉飕飕的。
徐霄云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百草峰的后山悬崖。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毒瘴。
远处，探云峰那座光秃秃的山头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徐霄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
怀里的引魂灯安安静静。
今晚这趟，刺激过头了。
灵花没偷到。
惹了一身腥。
还签了个杀长老的对赌协议。
徐霄云扯开那件勒裆的夜行衣。
“楚红绡。你这破衣服，差点要了我的命。”
徐霄云顺着悬崖边缘的小路，往探云峰方向走。
脑子里回放着林清清教的那套《青木诀》。
强行接管。
掠夺。
这套理论，很对他的胃口。
徐霄云走到一棵松树旁。
伸手按在树干上。
无属性灵明猛地撞进去。
松树的树冠剧烈摇晃了一下。
十几颗松果射向半空。
稳稳悬停在徐霄云面前。
徐霄云打了个响指。
松果齐刷刷落进他的乾坤袋。
“当爹的感觉，确实爽。”
徐霄云拍拍手。
回到探云峰。
天蒙蒙亮了。
茅草屋的废墟上，楚红绡搭了个简易帐篷。
徐霄云走过去，掀开帐篷门帘。
楚红绡四仰八叉躺在干草堆上，怀里抱着那个装紫灵芝的玉盒。
徐念安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盖着一件红裙子。
徐霄云走过去，一脚踹在楚红绡的小腿上。
“起来。接客了。”
楚红绡猛地坐起来。
两把峨眉刺瞬间出现在手里。
“谁！谁偷我钱！”
看清是徐霄云，楚红绡打了个哈欠，把峨眉刺扔回干草堆。
“大半夜的，你诈尸啊。”
“花没采到。”徐霄云拉过一个破木箱坐下，“百草峰的药圃是个坑。差点没回来。”
楚红绡瞬间清醒。
“你被发现了？周芸那老太婆没把你切片？”
“没发现。但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徐霄云倒了杯凉水灌下去，“百草峰地下室。五十个活人。种着灵药。”
楚红绡愣住。
帐篷里安静了三息。
“？”楚红绡皱眉。
“还有三年前失踪的林清清。被铁链钉在墙上。”徐霄云放下水杯，“老登用活人灵明炼次品培元丹。这事要是捅出去，百草峰明天就得被除名。”
楚红绡摸着下巴。
“这老太婆。玩得挺花啊。”
“我跟林清清达成交易了。”徐霄云看着楚红绡，“她教我各峰功法。我拿大比第一。然后弄死周芸。”
楚红绡瞪大眼睛。
“你疯了？周芸是御物三境！你要杀她？”
“一年后。”徐霄云纠正，“而且，林清清许诺了。事成之后，百草峰药库里的三枚夺天丹，归我。”
楚红绡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铜钱状。
“夺天丹？！”
楚红绡一把抓住徐霄云的手。
“徒儿！为师支持你！弄死那个老妖婆！为民除害！”
徐霄云抽回手。
“别画饼。林清清说了，百草峰药库里还有极品丹方。”
楚红绡倒吸一口凉气。
“干了！这票干完，探云峰的债就能还清一半！”
徐霄云站起身。
“既然干了。那从今天起，别让我练鸡蛋和活鱼了。”
徐霄云右手一扬。
帐篷外的一根枯树枝嗖地飞进来，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没有任何属性的灵明，紧紧包裹着树枝。
楚红绡看着那根树枝。
“你学会御木了？”楚红绡盯着徐霄云掌心悬浮的枯枝。
徐霄云手指一弹。枯枝飞向楚红绡。
半空中，枯枝顶端“啵”地一声，冒出一片嫩绿的叶子。
楚红绡手猛地一缩。枯枝掉在地上。
“枯木逢春？”楚红绡跳起来，一脚踩在长凳上，“百草峰的《青木诀》？不对，周芸那老妖婆练了六十年，也只能让种子发芽。你让一根死了十年的枯树枝长叶子？”
白展堂拄着盲杖走过来，蹲下身。手指摸索到那片嫩叶。
“生机极盛。”白展堂敲了敲盲杖，“大弟子，你这可不是普通的御木。”
徐霄云拉过一个破木箱坐下。
“林清清教的。”徐霄云端起缺口的茶碗，“她说，百草峰那帮人练的都是垃圾。把灵植当祖宗供着，天天求着它们长。那叫伺候主子，不叫御物。”
楚红绡坐回太师椅。“林清清的原话？”
“差不多。”徐霄云喝水，“林清清在地下室挂了三年，天天看周芸把人当盆栽种。她悟出了一套新理论。”
徐霄云放下茶碗，灵明放出。
帐篷角落的一把破扫帚飘了起来。
“林清清说，御木，本质上御的不是这把扫帚。也不是某棵树，某朵花。”徐霄云手掌翻转，“御的，是‘木’的共性。”
扫帚在半空解体。竹丝散开。
“什么是木的共性？”白展堂问。
“生发。枯荣。掠夺。”徐霄云五指收拢。
散开的竹丝猛地绷直，像一根根钢针，扎进地面的黄土里。
“万物皆有木性。只要是木属，哪怕烧成了灰，骨子里也刻着‘生’的本能。”徐霄云指着地上的竹丝，“林清清的法子，是当暴君。用绝对的精神力，强行接管这股本能。让它生就生，让它死就死。不需要沟通，不需要找爹。直接掠夺。”
楚红绡嗑瓜子的动作停住。
“掠夺？”楚红绡盯着地上的竹丝，“怎么个掠夺法？”
“木生木。”徐霄云抬脚踩住一根竹丝，“催生一株灵药，需要庞大的生机。天地灵明本就脆弱。最快的办法，是抽干周围其他木属的灵明，反哺给目标。”
帐篷里安静了。
白展堂盲杖点地。“这是邪道。抽干周围生机，有伤天和。”
“正道在地下室种人呢。”徐霄云冷笑，“邪道怎么了？好用就行。”
楚红绡一拍大腿。太师椅嘎吱作响。
“管他正道邪道！能赚钱就是好道！”楚红绡扑到徐霄云面前，双眼放光，“徒儿！咱们发财了！你既然能催生，咱们去后山种人参！种紫灵芝！一天催熟一株，一年后咱们就能买下整个驭灵门！”
徐霄云推开楚红绡的脸。
“别做梦了。”徐霄云拍拍手，“催生需要代价。我刚才让那根枯树枝发芽，抽干了方圆十丈内所有杂草的生机。你出去看看。”
楚红绡掀开帐篷门帘。
帐篷外，原本还有几根顽强的狗尾巴草。现在全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渣都不剩。
“探云峰这破地方，光秃秃的连根毛都没有。”徐霄云靠在木箱上，“我拿什么抽？拿你那些破桌子烂椅子？那点生机，催熟一根葱都不够。”
楚红绡放下门帘。
“那咱们去百草峰抽！”楚红绡咬牙，“周芸那老妖婆满山都是灵药。咱们去她后山，抽她的药，催熟咱们的药！”
“好主意。然后被她发现，把咱们三个也种到笼子里。”徐霄云翻了个白眼。
徐念安蹲在角落里。
“哥。”徐念安举手，“师父床底下有个大箱子。里面装了好多木头珠子。我昨天看到她在擦。”
帐篷里的空气突然凝固。
楚红绡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徐念安。
“小丫头片子！你乱看什么！”楚红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徐霄云眉头一挑。
灵明瞬间铺开。无形的大手直接掀翻了楚红绡的干草铺。
砰！
干草乱飞。下面露出一个贴满黄符的铁皮箱子。
楚红绡抽出峨眉刺，挡在箱子前面。
“逆徒！你想欺师灭祖吗！”楚红绡红温。
“师父，你不是说探云峰穷得连夜壶都买不起吗？”徐霄云盯着那个铁皮箱子，“这箱子上的封灵符。你贴了整整二十张。里面装的什么宝贝？”
“关你屁事！这是老娘的嫁妆！”楚红绡死死护住箱子。
徐霄云灵明化作尖锥，猛地刺向铁皮箱子。
“我偏要看。”
楚红绡峨眉刺挥出，砍在灵明尖锥上。
当！
火星四溅。
徐霄云现在的灵明强度远超凝形境。纯粹的无属性精神力，加上引魂灯里的极阴煞气。楚红绡仓促之下，竟然没能完全挡住。
灵明尖锥擦过峨眉刺，挑断了箱子上的一根黄符。
咔哒。
箱子锁扣弹开。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木属生机，像火山爆发一样从箱子里喷涌而出。
整个帐篷瞬间被一层绿光笼罩。
徐霄云愣住。
楚红绡脸色煞白。“完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零八颗龙眼大小的木珠。通体紫黑，表面布满金色的纹理。
“紫金雷击木？！”白展堂手里的盲杖掉在地上，“红师妹！你胆子太大了！这东西不是大通钱庄总掌柜的镇店之宝吗！你什么时候偷来的！”
“上个月……”楚红绡心虚地后退一步，“我去借钱，他不借。我就顺手……”
“你顺手把人家镇店之宝偷了？！”徐霄云头皮发麻。
紫金雷击木，蕴含极强的木属生机和雷霆之力。这玩意儿一颗就价值连城。一百零八颗串成的手串，大通钱庄不派杀手把探云峰平了才怪！
“本来想找个机会卖到黑市换钱的……”楚红绡辩解。
话音未落。
徐霄云刚才用来挑断黄符的那缕无属性灵明，还没来得及收回，直接撞进了那一堆紫金雷击木里。
无属性灵明，不排斥任何属性。
强行接管。掠夺本能。
“淦！”徐霄云大骂。
失控了。
一百零八颗紫金雷击木接触到无属性灵明，就像干柴遇到烈火。它们内部被封印的庞大生机，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木生木。
疯狂生发！
咔咔咔。
木珠表面裂开。
一条条紫绿相间的藤蔓从木珠里钻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有手腕粗。
藤蔓上还缠绕着蓝色的电弧。
“跑！”徐霄云一把捞起徐念安，撞破帐篷冲了出去。
楚红绡反应极快，提着白展堂的后领，紧跟着冲出帐篷。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