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幻想修仙神诡,从借魂修法开始

第76章 枯月

神诡,从借魂修法开始缘悸梦123 4154字2026年08月17日 22:26

灰袍老者举起铜铃,井底铁链随之拉紧,铁环磨过井壁,尖利声响钻进荒坟间的雾气里。

井口周围的湿土裂开,埋在地下的黑石露出边角,每块石面都刻着孔家的残月纹。

徐霄云伏在坟包后方,视线钉在箱缝探出的那只手上,掌心被潮气浸得发凉。

手腕缠着的红线他认得。当初林清清把那种线结递到他面前,说这是百草峰药奴才会用的记号。

周芸把人从药窟送来枯月井,绝不会只是换一处囚笼。

井底藏着的东西,连周芸都没有胆子独吞。

灰袍老者将铜铃抬过头顶,围在车旁的斗笠人一齐掀开黑布。

车厢内横着二十多口木箱,钉子砸得密实,箱板缝隙却往外淌着血水。

有人闷声哭喊,有人拿肩膀撞箱板,砰砰声连成一片。

程远山立在井沿,脸色阴沉。

万兽峰长袍沾着湿雾,腰间兽牙绳垂在腿侧,半点晃动都没有。

“这批人送下去,孔家许下的东西,什么时候送到?”

灰袍老者翻开薄册,干瘦手指停在末页。

“祭盘走完血线,自有人送到程峰主手上。”

程远山盯住井边那块半轮石月,鼻翼动了动。

“我替周芸跑这条路,为的是破境,不是替孔家守着一口吃人的井。”

“程峰主何必催促,月种已经失手,孔家那边比谁都坐不稳。”

木面具遮住老者大半张脸,只露出干裂的下巴。

“您拿到的破境丹,不过是一笔定钱。”

坟后的徐霄云听得胸口发沉。

程远山服过破境丹,仍旧要替周芸卖命,那丹药里多半埋着钩子。

周芸拿药拴住人的本事,他已经见过。

林清清困在药窟时,体内灵明便被药根缠住,想逃也迈不开腿。

井下传来一记闷响。

靠近井沿的一口木箱被顶开半寸,箱里探出一只布满血痕的手。

一名万兽峰弟子冲过去,抡起木棍朝箱盖砸下。

哭叫声断在箱子里。

徐霄云后槽牙咬得发紧。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被掳来的,他无从知晓。

可井盖一旦开启,木箱沉下去,怕是连尸骨都捞不回来。

六张起爆符滑入掌中,指腹扣着符角,他却迟迟没有引动灵明。

符纸一燃,程远山那边必然大乱。

乱局之中,木箱里的活人也可能被卷入井内,林清清更难脱身。

铁蝉趴在断碑边,薄翅沾满湿泥,腹中映出的景象断断续续。

井壁深处钉着许多铁钩。

钩上悬着黑布条,布条中央缝进一张张人脸,井风向上翻涌时,那些脸皮便鼓起又塌下。

徐霄云喉头泛苦。

噬魂幡的碎片?

末帝残存的记忆里,黑幡吞过三十万童男童女的灵明,眼前这口井,分明也在喂养同类邪物。

灰袍老者走到第一口木箱前,掀去黑布。

箱中蜷着个十来岁的男孩,嘴里塞着破布,泪水糊满小脸。

老者取出细针,扎入男孩眉心。

淡白光丝被针尖挑出,男孩全身抽搐,额角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程远山偏开脸,没有回头。

徐霄云盯住他的侧脸,手里符纸被汗水浸软。

连这种场面都能避开目光,程远山与周芸,原本就是一条藤上结出来的毒果。

灰袍老者将那缕灵明送进石月缺口,半轮石月发出低鸣,裂缝内渗出细小黑水。

井底跟着传出吞咽声。

一声接着一声,沉闷得像有什么庞大躯体正贴着井壁挪上来。

“动作快些,月井已经醒了。”

老者挥动手臂,朝车队发令。

两名弟子抬起木箱,正要往井口送,最末尾那口箱子忽然晃动起来。

箱缝外垂着的红线断掉半截。

林清清醒着。

她或许已经听到外头的声响,却不知道赶来的人是谁。

徐霄云吐出胸中浊气,无属性灵明渗入脚下泥土。

荒坟下埋着断骨,也压着旧矿坑塌落的石块,恰好能借来一用。

他没急着引燃符纸。

三枚铜钉从乾坤袋中飞出,贴着泥面钻入井边土层,落在三才锁息阵的方位上。

阵纹合拢,周围的灵明波动被压入地下。

灰袍老者霍然回身,铜铃悬在半空。

“附近藏着人!”

程远山抽出腰刀,万兽峰弟子散向四周,几头獒犬踏着泥水冲进坟地。

徐霄云从断碑后走出,夜雾挂在发梢,短刀垂在右手。

“程峰主,半夜做这门买卖,万兽峰祖师爷知道吗?”

程远山认出是他,脸上横肉跳了跳。

“探云峰的小杂种,你当真敢跟到这里。”

“程虎没有把你押回去?”

徐霄云朝他身后扫了一眼,唇边没有半点温度。

“他伤得不轻,现在大概还守在药圃外头找人。”

程远山握刀的手背鼓起青筋。

“周芸没看错你,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知道的还少。”

徐霄云望向枯井,又转头看向那口藏着林清清的木箱。

“比如井底那东西,到底吞了多少活人?”

灰袍老者没有参与两人的对峙,铜铃朝下一落。

井沿黑石接连亮起,泥地裂出数道深缝,黑水沿着缝隙向外漫开。

黑水碰上草根,草叶转眼枯黄。

一头黑毛獒犬踩到水边,后腿皮肉当场烂掉,白骨露在泥水里,疼得满地翻滚。

程远山脸皮抽动。

“谁让你这时候开阵?”

“有人闯入,祭品便不能继续留在地上。”

灰袍老者抬起手掌,井底铁链破水而出。

铁链没有卷向木箱,直取徐霄云藏身的坟地。

脚下早有布置,三才阵纹翻转。

泥土中的铜钉同时碎裂,被锁住的灵明冲出地层,荒坟下的碎石与白骨齐齐掀起。

铁链被乱石撞偏,砸中一辆骡车。

骡车翻进泥沟,木箱滚落,箱盖撞出一道豁口。

箱内的人哭着往外爬,手脚都被麻绳死死缚住。

井边乱了套。

程远山厉声喝令弟子看住木箱,几名万兽峰弟子却被黑水逼得连连退开。

趁着空当,徐霄云掠向最末尾那口木箱。

短刀划开木钉,箱盖掀开时,一张没有血色的脸露了出来。

林清清睁着眼睛,嘴里塞着布条,双手被铁链勒得皮肉翻卷。

见到徐霄云,她先是发怔,随后眼眶里浮出水光。

徐霄云扯出她口中的布条。

“腿脚还能使吗?”

林清清咳出一口血沫,肩膀止不住发抖。

“周芸在哪儿?”

“她没来。”

徐霄云斩开铁链,将她从箱里扶出。

“她给你换了个更棘手的去处。”

林清清往井口望去,脸上血色褪了下去。

“枯月井。”

她攥住徐霄云手臂,指甲陷进衣料。

“赶紧离开这里,井里封着孔家养的月奴,它闻到活人的灵明就会苏醒!”

井底又传出撞击。

黑水中探出一只湿漉漉的手,五根手指又细又黑,指甲缝里塞满碎骨。

灰袍老者站在井沿,对着那只手弯下腰。

“月奴大人,今夜的祭品,全在这里。”

井底黑手一点点抬高,腐肉泡得发胀,指缝垂下碎骨,腥臭气直往鼻腔里钻。

林清清扶着木箱边沿,手背的铁链伤口仍在滴血。

“它已经醒了,先把箱子里的人救出来,别让它沾到活人灵明!”

徐霄云望向井边,黑水淹过半圈石月,几辆骡车的蹄子陷进烂泥,挣得车辕乱响。

程远山攥着腰刀,没有再往井沿靠近,脚步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他见过月奴。

只是没料到,这东西今夜醒得这样早,连自己人也得躲着。

灰袍老者摇动铜铃,井内铁链拉成笔直一线,朝最近的木箱卷去。

徐霄云抬手牵引短刀,刀背撞开箱盖,箱中的少年翻落泥地,哭着往坟地爬去。

“盯住祭品!”

万兽峰弟子扑去抓人,两张符纸从徐霄云袖中飞出,贴在他们脚边的泥地上。

泥水卷着碎石掀起,两人摔进烂泥,手臂和脸上被划出数道血口。

程远山沉下脸,提刀逼近,刀身浮出一层灰白兽影。

“你敢搅了祭事,今日谁也护不住你!”

“井里那位还等着你伺候,它可比我麻烦。”

徐霄云扶住林清清往后退去,视线始终停在枯井方向。

黑手攀住石沿,半具身体从井中爬出,皮肉被黑水泡得肿胀发白。

那东西没有眼睛,脸上只有一道竖裂的嘴,胸口嵌着半枚暗红月石。

灰袍老者跪进泥里,额头贴着地面,手中铜铃越摇越急。

“月奴大人,请先享用这些血食,孔家不会亏待您!”

月奴的竖嘴张开缝隙,井边火把全灭了。

荒坟间只剩黑水流淌,还有骡子受惊后的喘鸣。

离井最近那名万兽峰弟子刚扭过身,眉心便飘出一缕白光,直直没入月奴口中。

那人双腿发软,栽进泥里,嘴唇还在开合,眸子里的神采已经散尽。

程远山脸色发青。

他带来的弟子彻底乱了,有人丢下兵器,转身就往坟地外逃。

月奴抬起手掌,乌黑手指在空中一拢。

逃出几步的人被无形之力拖回井边,脚跟在泥地上犁出长痕,叫喊声转眼没入黑水。

徐霄云胸口发紧。

这东西抽取灵明的手段,比周芸药窟里那些药根还要凶狠。

林清清靠着木箱喘息,盯住月奴胸口的月石,呼吸短得厉害。

“那是引月钉,孔家靠它锁住月奴,砸碎月石,它会先失去控制!”

“失去控制以后呢?”

“它会先吞掉身边的人,谁都逃不了!”

徐霄云侧目望向程远山。

程远山也盯着那枚月石,显然听见了林清清的话。

两人隔着黑水对视片刻,程远山刀锋一转,率先劈向灰袍老者。

老者早有防备,铜铃横在身前,铃声荡出黑气,挡住刀锋。

“程峰主,你要毁掉约定?”

“老子拿丹药办事,可没打算把命填进这口井!”

程远山一刀斩开木案,半轮石月跌进泥水,月纹裂出几道缝。

月奴偏过头,竖嘴喷出黑水。

灰袍老者半边身子沾到黑水,皮肉顿时翻烂,他惨叫着往后跌去,木面具砸进泥里。

露出的那张脸,徐霄云见过。

百草峰药炉外,常年守着的老执事。

周芸连运人祭井的差事,都交给了峰里心腹。

老执事捂住烂掉的脸,踉跄着扑向程远山,袖中飞出细针。

程远山挥刀格开细针,黑毛獒犬从侧面扑来,一口咬住老执事脖颈。

鲜血扬上半空。

月奴闻到血腥,整具身体终于爬出井口,黑水沿着泥地向四面爬去。

“带人离开!”

徐霄云将林清清推向荒坟方向,短刀卷起断裂铁链,劈开两口木箱。

箱里的孩子滚到泥地,哭声四起,连骡子也受惊挣断缰绳,拖着车辕冲进黑暗。

程远山见局面已经收不住,脸上掠过狠意,抬手将腰刀掷向林清清后背。

徐霄云催动灵明,短刀横空撞去,刀背撞偏腰刀,火星擦着林清清肩头飞过。

“你还要杀她灭口?”

“她知道周芸的事,活着便是祸害!”

程远山踏碎泥地,借势扑来,身后灰白兽影张开獠牙。

徐霄云没有迎刀硬拼,扶着林清清绕向黑水边缘,脑中已有应对。

程远山修为压他一头,硬拼只会白送性命。

月奴却分不清谁是祭品,谁是同伙。

他停在黑水边沿,回身甩出三张起爆符,符纸贴上兽影,接连燃起火光。

程远山挥刀劈碎两张,第三张在他脚边炸响,护体灵明被震散大半。

黑水顺着泥缝漫到靴底。

程远山刚要抽身,月奴的黑手已经扣住他的脚踝。

“滚开!”

腰刀回斩,刀锋切进黑手半寸,只削下几块腐肉,黑气反而缠上他的手腕。

体内灵明被强行扯出,灰白兽影发出哀鸣,转眼淡去大半。

程远山终于慌了,朝徐霄云伸出手,脸上横肉抖个不停。

“救我!丹药给你,万兽峰的门路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

徐霄云站在数步外,看着他被拖向井口,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那些木箱里的活人,地下药窟里的药奴,程远山全看见过,从未替谁伸过手。

“留着你的东西,跟井里那位谈。”

月奴将程远山拖进黑水,泥地只剩一串深痕,转眼便被黑水漫平。

林清清扶着树干,望向徐霄云,脸上没有半点逃出生天的轻松。

“快离开这里,月奴吃饱以后会爬出北山,外头还有村子!”

徐霄云望向井边散落的木箱,又看见灰袍老执事拖着烂腿朝石月爬去。

那人还攥着铜铃,分明想重新把月奴封回井中。

短刀抬起,灵明隔空一牵,铜铃脱手飞进黑水,眨眼便没了踪影。

老执事抬起头,满脸血污,终于露出惊恐神色。

缘悸梦 · 作家说
上支持我,看最新更新 下载App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