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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百毒

神诡,从借魂修法开始缘悸梦123 4084字2026年08月25日 22:26

菜刀拖在身侧,王铁锅迈开大步逼近,铁靴砸在青刚石上,震得人脚底发麻。

周围弟子见他找上门,立刻让出一圈空地,许多人抱着手臂,等着看这场热闹。

“探云峰今年只派了一个人,听说还是外峰杂役出身。”

“神机峰的灶堂叫人炸了,秘方也丢了,王家哪能咽下这口气。”

王铁锅在徐霄云身前三步停下,肥大的阴影罩住半边石面。

“小子,听说你拜了楚红绡那个疯婆子为师,胆量倒是涨了不少。”

徐霄云没有后退,视线从他手里那把油污斑斑的菜刀上掠过。

“王师兄若想切肉,旁边堆着柴禾,犯不着拿着菜刀堵我的路。”

王铁锅咧开嘴,腕子一翻,菜刀贴着徐霄云鼻尖掠过去,刀面上残留的猪油味冲得人发闷。

“嘴皮子倒利落,抽签要是抽到老子,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猪!”

刀势收回的一瞬,徐霄云体内的无属性灵明悄然转动,探云手的借势法门从指间走过。

脚步往侧边挪开半寸,鞋尖轻贴石面。

王铁锅收刀时,手臂忽然空了一下,菜刀像陷进湿棉里,原本该落稳的力道散了出去。

庞大的身躯往前歪去,下盘也跟着浮起来。

徐霄云抬起鞋底,在他脚踝骨旁轻轻一磕,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送了一把。

王铁锅只觉脚底钻上一股拧劲,腰背来不及回收,整个人扑向前方。

扑通。

青刚石上扬起一层薄灰。

神机峰的大弟子趴在地上,结结实实啃了一嘴泥沙,门板宽的菜刀脱手飞出。

当啷一声,菜刀砸进自家滚油大锅。

热油飞溅,几个守锅弟子躲避不及,铁甲和脸上都落了油点,叫骂声顿时乱成一团。

广场先是静了片刻,随后笑声从四处漫开,连远处几峰弟子都探头望来。

“王师兄这份礼太重,探云峰地方小,实在受不住。”

徐霄云退开半步,衣摆干干净净,连鞋尖都没有沾上泥灰。

王铁锅撑着石面爬起,满脸涨红,嘴里吐出几粒砂石,喉咙里滚出一声粗喘。

“小杂种,你敢算计老子!”

他提起拳头便要扑上来,主殿上空却传下一道悠长钟鸣。

当。

钟声穿过云雾,朝天坪上方落下一股沉重威压,众人衣袍都被压得贴住身形。

满场杂音立刻消了。

主殿的汉白玉台阶上,一队白袍弟子缓步走下,为首那名青年眉目端正,背手立在高处,腰背笔直。

他周身不见半分外泄的灵气,脚步落下时,身周的空气却浮起细小褶皱。

掌门座下首徒,顾长风。

聚气境圆满,驭灵门三十年来最出挑的天才。

顾长风没有理会王铁锅,只在高台前站定,广场上的人便自觉闭住了嘴。

王铁锅腮帮子鼓了几下,到底把骂声吞回肚里,弯腰捡起菜刀,带着人退回神机峰那边。

徐霄云抬头望着高台上的顾长风,经脉里的灵明缓缓收拢。

此人的气机浑圆完整,比安平城的赵崇光凶险得多。

正面碰上,即便引魂灯能借来修为,胜面也不足三成。

“时辰到了,七十二峰弟子上台抽签。”

刑律堂一名白发长老踏空而起,袍袖悬在风中,苍老嗓音落遍整个朝天坪。

袖袍挥动间,殿内飞出一座青铜巨型签筒,落在广场中央,底座压得石面发出闷响。

签筒外壁布满古旧符文,七十二支阴沉木签在筒中轻轻碰撞,木质碰响细密而沉闷。

“大比规矩未变,抽中同色同号签者,登台决生死。”

各峰首席弟子依次上前,抽出的签条在掌中亮起不同颜色,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低了。

轮到探云峰,许多人的视线都落到徐霄云身上。

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抱着看戏的心思,也有人站在远处,安静盯着他伸出的手。

徐霄云踏上石阶,掌心探入签筒,握住一支阴沉木签。

木签凉得扎手,抽离签筒后,签面浮出暗红纹路,末端显出一个数字。

甲字,十三号。

他刚要收起木签,身侧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百毒峰一名黑袍青年晃着手中木签,暗红光芒映在他乌紫的指甲上。

同样是甲字,十三号。

黑袍青年咧开嘴,露出发暗的牙齿。

“探云峰的师弟,这回你抽到的签,可不怎么顺手。”

徐霄云垂眼扫过那截乌紫指甲。

“谁走背运,登台之后再说。”

黑袍青年将木签横在掌心。

“百毒峰,韩九烛,御毒一境圆满,师弟可要记牢了?”

徐霄云把甲字十三号收进袖中,视线停在他腰间的青皮葫芦上。

“名字记不记得无妨,上了擂台,别跪着求饶便成。”

韩九烛脸上的弧度收了回去,鼻翼轻轻翕动,凑着风辨认徐霄云身上的气味。

“探云峰出来的人,嘴皮子倒比手脚利索。”

徐念安站在人群外,抱着符袋瞪过去,心里已经给这张黑脸记了一笔。

百毒峰弟子身上常年沾着药气,韩九烛却带着腐草和死鱼混在一起的腥味,钻进鼻腔便叫人犯恶心。

她挨近徐霄云半步,低声提醒。

“哥,他袖子里有活东西。”

韩九烛的袖管果然鼓着,里头不止一只虫物,细碎爬动声隔着布料传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百毒峰练毒,多半靠药粉和毒虫压人,手段腌臜,倒也没坏大比的规矩。

可韩九烛既抽到同签,显然早已把他当成案板上的肉。

徐霄云心里有了数,脸上仍挂着那副温吞模样,领着徐念安往探云峰席位走去。

广场中央的铜钟再度响起,白发长老抬起袖口,满场嘈杂便压了下去。

“甲签十三,第一场登台,半炷香后开擂!”

周围传开低低议论,许多人朝徐霄云望来,各人脸上挂着不同心思。

探云峰多年不曾参加大比,如今刚露头,便撞上百毒峰的韩九烛。

有人替他可惜,也有人等着瞧百毒峰如何捏软柿子。

王铁锅提着湿淋淋的菜刀站在远处,嘴里还没停过骂声。

“韩师弟,给老子留口气,俺也去擂台边上开开眼!”

韩九烛朝他抬了抬下巴,视线还钉在徐霄云身上。

“王师兄放心,他要还能喘气,俺也去不拦着你补刀。”

徐念安听得冒火,手已经伸进符袋,被徐霄云用手背碰了一下。

“这里人杂,别急着把底牌翻出来。”

“他都咒你了,我还不能把他炸上天?”

徐念安鼓着脸,话音压得低,视线却追着韩九烛的后背不放。

瞧着她这副护短模样,徐霄云胸口微暖,又觉得这丫头的胆子实在不小。

徐念安眨了眨眼,脸上的火气散去大半,悄悄将符袋塞回腰间。

林清清坐在后方木棚下,见两人过来,端起药碗递给徐霄云。

“韩九烛养骨蛆。”

徐霄云接过药碗闻了闻,苦味里掺着一股薄荷似的凉气。

“他以前使过这手?”

林清清点点头,脸色发白,像是忆起了什么不愿碰的旧事。

“他替周芸跑过腿,药窟里那些药奴,有不少便是靠虫子看着的。”

徐霄云端碗的手停在唇边,眼底沉了下去。

周芸的药窟已经塌了,替她办事的人却还在山门里晃荡,果然没几个干净货。

林清清望着他,声音放轻了。

“你若觉得难办,这一场可以认输,后头总还有机会。”

“认输之后呢?”

徐霄云将空碗放回桌上,药汁苦得舌根发木,人却清醒得很。

这类人盯住谁,没见血便不会收手,今日在擂台上解决,总好过夜里提防。

林清清没有再劝,从袖中取出一片干叶,放进徐霄云掌心。

“百草峰的驱虫叶,嚼碎含着,寻常毒虫不敢凑近口鼻。”

叶片又苦又涩,徐霄云没嫌弃,直接塞进嘴里慢慢嚼开。

楚红绡不知何时出了门,头发睡得凌乱,红袍上浮着酒气。

她盯着韩九烛瞧了几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脸上没见多少忧色。

“百毒峰的小耗子,仗着虫子多,便敢横着走。”

“上台先断他的葫芦,里头养着本命毒母。”

徐霄云抬头望她,心里却未全信。

韩九烛若当真这么好收拾,百毒峰不会派他来守第一场。

楚红绡瞧出他的念头,抓起酒葫芦灌了一口,神色透出几分烦闷。

“老娘晓得你防什么,他还藏着一手,毒养在自家血里。”

“别让他流血,更别叫他碰着你。”

徐霄云点头记下。

半炷香烧得飞快,青铜擂台四周的锁链被人拉起,铁环拖过石槽,响声刺耳。

台面遍布陈年刀痕,几道缝隙里沉着洗不净的黑血,鞋底踩上去发涩。

白发长老站在台边,干瘦的脸皮没有半点起伏。

“擂台之上,生死自负,认输者退至黄线外,不得追杀。”

韩九烛先踏上擂台,青皮葫芦在腰间晃动,里面挤出密密麻麻的细响。

徐霄云顺着石阶上去,绝灵坑里练出的借势法门,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如今只到御物一境巅峰,灵明虽厚,终究没凝出真正气劲。

一旦让毒虫缠住,只能靠引魂灯硬撑,可灯油已经耗空,不能随便动用。

韩九烛歪着脑袋瞧他,嘴边挂着阴森的笑。

“徐师弟,听闻你从百草峰救了不少人,倒是副好心肠。”

“好心肠的人,通常活不长,你信不信?”

徐霄云抬起眼皮,越过他的肩头,扫见百毒峰席位上那几张盯住擂台的脸。

“我不信这些,我只信欠了命的人,总要拿命来还。”

韩九烛脸皮沉了下来,右掌拍开葫芦塞,黑雾从葫芦口卷出。

雾气还未散尽,几十只黄豆大的黑虫已经扑向徐霄云面门!

台下传出惊呼,徐念安脸绷得发紧,双手按住符袋,半点不敢乱动。

徐霄云脚下退开半步,虫群擦过衣摆,布料转眼冒起青烟。

借着退势,他拧腰转身,鞋底擦过台面,掌中无属性灵明拉成细线。

三根透骨钉从铁指套里射出,穿过虫群间隙,直取韩九烛腰间!

韩九烛早有准备,袖中飞出一面黑木小盾。

透骨钉扎进木盾,钉身顷刻染黑。

“这点暗器,也敢拿出来现丑?”

笑声尚未落地,徐霄云已欺到近前,左手朝青皮葫芦虚虚一扣。

探云手,偷物!

韩九烛腰间的葫芦往旁边一歪,像有无形手掌拽住它,系绳绷成直线。

他脸色变了,急忙按住葫芦,掌心却被徐霄云顺势一带,身子朝旁边偏去。

等的便是这一下。

徐霄云屈膝顶上他肋下,力道未重,却撞在旧伤处。

韩九烛喉间闷出一声,手臂松开半寸,青皮葫芦便脱身飞起。

徐霄云抬腿一扫,鞋尖正中葫芦底部。

咔嚓!

碎裂声传遍朝天坪。

葫芦裂成数块,一只巴掌大的白腹毒蛛跌到台面,肚皮破开,腥臭黑浆铺了一地。

韩九烛双眼泛红,胸口鼓胀,张嘴吐出一口黑血。

血落地后未曾散开,沿着石面拖出一条细长红线,往徐霄云脚边游来。

楚红绡站在台下,眉间压出褶子,连酒葫芦也放下了。

“这狗东西,把毒母炼进血里了!”

徐霄云闻到那股腥气,胸口往下一坠,脚步接连后退。

血线快得离谱,贴着石面游动,眨眼缠住了他的鞋帮。

韩九烛捂着胸口笑起来,牙缝间全是黑血。

“你毁了我的毒母,我便拿你补回来!”

血线缠上鞋帮时,徐霄云闻见烂肉气味,脚背随即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韩九烛这口血里藏的东西,比那些毒虫更难收拾。

他扶着胸口,报复的快意浮在脸上。

“跑啊,你方才不是挺能跑吗,怎么不继续跑了!”

徐霄云没有急着抬脚,反倒低头瞧了瞧那条细线。

血蛊钻入布鞋缝隙,鞋面迅速泛黑,边缘冒出白烟。

台下有人抽了口气,百毒峰几名弟子露出得意神色。

“血蛊沾身,三息入肉,这小子没命了。”

徐念安脸色变了,右手摸出一张起爆符,盯着擂台,连眼皮都不肯眨。

她知道哥哥不许坏规矩,可血线再爬下去

楚红绡抬手拦住她,脸色冷得吓人。

“先别乱动,他连这点东西都拆不掉,探云峰的大比也别打了。”

徐念安咬住嘴唇,掌心尽是汗,符纸被捏出层层皱痕。

擂台上,韩九烛见徐霄云未动,笑得愈发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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