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谷这破地方,两边全是绝壁,中间就一条窄道,神枢营五万人打败了不往平原跑,非得往死胡同里钻,这是给谁留的路啊?”
宋衡低声说。
陈破军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顺着那道刀疤就流了下来。
“卧槽,诱敌深入!太子那狗娘养的,这是要把侯爷活活困死在谷里啊!”
陈破军扯着嗓子吼道。
“那些活死人又不知道累,更不怕死,太子肯定是把它们藏在落星谷两边了,就等镇北军主力一进去,直接掐头去尾,关门打狗。”
宋衡冷冷说着,大步向外走去。
“别废话了,赶紧点齐你那三千轻骑,现在就走!”
陈破军怒吼出声,抓起头盔就往头上扣。
“全军集合!给老子吹集结号!快!”
号角声在铁木城内长鸣不止,三千轻骑穿着黑甲轰然冲出城门,直奔落星谷的方向狂奔而去。
到了落星谷,只见满天都是血腥气,火光把大半个夜空都映红了。
镇北军的玄甲铁骑被死死的堵在狭长的通道里,两侧悬崖上密密麻麻的活死人直接往下跳,重重的撞在重骑兵的铁甲上,哪怕骨骼断裂,也依然张开黑牙死死的咬住战马的脖颈不松口。
那面中军大旗,早就断了一半。
镇北侯宋振山手持一杆丈二陌刀,一刀就将三个活死人拦腰斩断,黑血喷了满脸都是,他身材极其魁梧高大,但此刻握刀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侯爷!不行啊!前军根本冲不出去!这些狗日的怪物……怎么杀都杀不死啊!”
副将急的满脸是血,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宋振山瞪圆了眼睛,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
“放屁!咱们镇北军字典里就没有退这个字!都给老子往前推!碾碎这帮狗东西!”
就在这绝境之中,谷口方向突然就传来了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都给老子滚开!镇北军陈破军在此!谁他娘的敢动我侯爷!”
没有丝毫的减速,三千轻骑狠狠撞进谷口的活死人堆里,战马疯狂嘶鸣着,铁蹄踏碎骨骼的声音密密麻麻连成了一片。
宋衡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楚晚秋!陈破军!都过来!”
宋衡厉声喝道。
“在呢!”
“别管这些小喽啰,随我冲阵!去左侧半山腰!”
宋衡座下的黑马发出一声长嘶,踩着满地的尸体就向上冲锋,楚晚秋提着重剑在前面开路,一身罡气彻底爆发出来,把挡路的怪物尽数扫飞出去,而陈破军则拼了命的挥舞长刀,死死的护在宋衡右侧。
眼看着距离祭坛就只有三十步了,守在祭坛周围的上百名神枢营精锐甲士看到了冲上来的三人,立刻慌忙举起了手里的连机弩。
“快!放箭!射死他们!”
密集的箭矢迎面飞来,楚晚秋上前一步,双手抡起重剑在身前快速转动,只听见铛铛铛的撞击声不断响起,飞来的箭矢都被她厚重的罡气尽数弹开了。
衡单手紧紧握住从赵魁身上缴获的那面黑旗,体内的金色灵气顺着经络疯狂的涌了进去,慢慢的内部的阵纹寸寸瓦解开来,硬生生的被金色灵气强行重塑了。
“给我破!”
宋衡手臂猛的灌力掷出,黑旗以极快的速度飞射而去,精准无比的钉在祭坛中心的主阵旗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两股截然不同的阵法力量狠狠撞在一起,那片暗红色的阵纹瞬间就彻底崩塌了。
谷内原本正疯狂扑咬的活死人瞬间全都僵在了原地,它们眼中的红光迅速消退的一干二净,紧接着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了,纷纷瘫软着倒在地上,彻底变回了一堆真正没有生命的烂肉。
“卧槽!阵法破了?这他妈怎么可能啊!快撤……快撤退啊!”
神枢营的督战将领吓的脸色惨白。
“现在才想走?晚了点吧?”
宋衡用刀锋向前指着,慢慢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陈破军,一个不留,碾碎他们。”
失去了那些活死人的阻碍,三千轻骑冲杀起来再也没有任何阻力,直接把那些试图逃跑的神枢营士兵杀的溃不成军,四散逃窜。
战局总算落幕了。
整个落星谷内全是满地的残骸和血水。
宋振山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陌刀,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宋衡面前。
他直接一巴掌重重的拍在宋衡肩膀上,那力道极大,拍的宋衡闷哼了一声,但他硬是连半步都没有退。
“你小子……行啊!什么时候学了这等本事了?啊?连你老子我都敢瞒着了?”
宋振山眼里全藏不住的惊喜。
陈破军看宋衡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毕竟平时那个在侯府里只知道逗鸟遛狗、连马背都坐不稳的世子,刚才冲阵杀敌的时候简直比他还要狠辣无情。
“哎呀卧槽,世子这是藏拙啊!”
猛的一拍大腿,陈破军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叫唤起来。
“侯爷您看,世子这么做,这绝对是为了麻痹太子那条疯狗啊!”
老道士高振霆也是连连点着头。
“世子殿下深不可测啊,贫道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嘿嘿,这叫潜龙在渊,一朝腾飞嘛!”
宋衡转头看着宋振山,神色极其肃然。
“爹,太子手里绝对藏着高人,刚才这阵法根本就不是寻常的手段,这落星谷绝对不能久留了,神枢营虽然败了,但以我对太子的了解,他的底牌绝对不止这些。”
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宋振山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转身就看向了身旁的副将,宋振山沉声下令。
“传我的令下去,全军原地休整一个时辰,次日拂晓立刻拔营出谷,咱们改道走祁连山!”
“啊?侯爷……那祁连山的路可难走的很啊,咱们要是走那边,肯定会拖慢行军速度的。”
副将明显愣了一下,忍不住提醒道。
宋衡站在边上没有解释半句,宋振山则是直接一眼狠狠瞪了过去。
“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子说的话就是军令!赶紧给老子去办!”
副将再也不敢多嘴,立刻低头领命去了。
到了次日拂晓的时候,大军准时开拔,浩浩荡荡的向着祁连山方向不断进发。
骑在一匹温顺的母马上,沈从心一直看着前方被众多将领密密麻麻围在最中间的宋衡,她一个人在后面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驱马慢慢凑了过去。
“喂……那个谁。”
压低了声音,沈从心小声喊道。
“有事?”
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宋衡淡淡问着。
“你……你既然这么厉害,连那种怪物的阵法都能破掉,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带兵打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