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半个月前,许元与柯梦汐告别之后,他来到了青云驻地。
这里已经不算是临时驻地,而是青云一大分部。
他来到屠远山脉的事情不是秘密,全天下找他都找疯了,但他并未第一时间前往议事厅,来到了驻地的偏院,这里是冯俊涵的庭园。
作为遗迹中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论道峰弟子,冯俊涵的存在感很足。
只不过这一次他跟随大部队回到宗门之后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找了一趟许元没有找到,便提前返回到屠远山脉。
他每日负责的事务就是青云分部的调度,这是他自己选的,算是一个闲职,简单的忙碌一番,冯俊涵走出院子脚步一滞,表情愣住。
庭园中,许元笑呵呵的看着他:
“冯师兄,警惕性有所下降啊。”
“哈哈哈,之前去找你说闭关了。”
冯俊涵哈哈一笑,表情中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那情绪稍纵即逝,他拉了一条凳子坐下来。
“这里百废待兴,怎么想起到我这里了?”
“想喝酒了,找了一圈,还是找到冯师兄这里,怎么?不欢迎我?”
“这里就是师弟的家。”
冯俊涵不知道在想什么,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但还是拿出几大坛子酒
“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一句正经话都没有说,两人都没有动用灵力,一股劲地喝酒,冯俊涵老了很多。
若是岁数,他比许元大不了多少,四十出头,练气九层修为,功劳颇多,但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心气。
若是往日的冯俊涵,早就兴奋的要干一番作为了。
“颇有一种坐看风云的感觉,一年前这里还不是这样……”
酒过三巡,两人都感受到了醉意,冯俊涵放下杯子感叹一声,话到一半瞬间卡主。
只见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件东西:
一张暗金色的面罩,一个闪烁着琉璃金光的玉瓶。
此时无声胜有声,仿佛是情绪的宣泄口,冯俊涵呆滞间头发花白了大半。
他认识那个面罩,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夜鹰。
他也认识那个玉瓶,是他朝思暮想的……造化金丹。
造化金丹在遗迹中的时候有一枚,在谢家人手里,谢琴重伤时,这枚造化金丹被许元顺走给了刘蜈蚣,这一枚来自屠远道人。
许元的贡献值和资源换不到,冯俊涵的贡献值也换不到。
屠远道人几十年土皇帝的积累也只有一枚。
这种丹药对于筑基之上的修士没有任何作用。
但对于筑基、炼气境的修士,说是第二条命都不足为过,虽不至于有回天之能,但有长生桥重铸、断肢重生的逆天之能。
对于冯俊涵来说,这就是他朝思暮想,甚至是产生心魔的东西。
可如今真的放在他的面前,他却看都没有看,将脑子里面的情报全部消化完了:
“所以……你给了我两次杀你的机会?”
“是三次,还有来到地面上的时候最后一次。”
“地面上?我怎么可……”
冯俊涵刚说到一半就被许元打断:
“我认识的冯兄,可是有这种心气的。”
心气二字让冯俊涵瞬间红了脸,泪水顺着脸颊留下来,对于他来说,人不是慢慢变老的,而是一瞬间变老的。
他将丹药推回许元面前,轻声道:
“我不配。”
冯俊涵这话出自真心,他残害过同门,作为从小被青云教育出来的精锐,他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走上了这条路。
最可笑的是那些被他标记的目标在地下遗迹的时候舍命救了他,让他原本就低沉的心态瞬间崩溃。
“修仙本就逆天而上,只要存在便是合理。”
许元将丹药推回去,并未解释,也没有开口认可。
“呵呵……”
冯俊涵惨笑一声。
“与我们而言,根本算不上修仙求长生,无非是为了财富地位,只有那些能够控制太多人生死,能够窥探到这天地间秘密的存在,才算是求长生,这样……也很好。”
这番话算是肺腑之言,也是冯俊涵目前心气的体现,许元抓起丹药瓶放到了对方的手里。
“我接了一批人,冯兄对百艺都有了解,若是有时间,可以帮忙指点指点。”
“若是我不答应呢?”
“那这枚丹药,依旧是冯兄的。”
“哈哈哈……”
听到许元这句诛心的话,冯俊涵笑了出来,猖獗的笑,笑着笑着就哭了,收起丹药,和许元继续喝酒。
各自散去,打扮一番的冯俊涵来到了孤儿的聚集处,当这里的孤儿见到他的时候愣住了,李源身上的疤痕治好了不少,盯着冯俊涵:
“大叔……你就是给我们饭吃的那个人吗?”
冯俊涵在屠远待了数年,很多时候一些心底里见不惯的东西他都会搭手帮忙。
这里的孩子很多都认识他,那个在街角摆摊的符师。
“我……不配,是另外一个家伙。”
冯俊涵坦然一笑,卸下了自己身上的伪装,露出本来的面目,看向不远处的断臂女孩,这个孩子当初他动了恻隐之心,让其断臂活命,否则她已经死在了几个男人的折磨之下。
“我记得你没有名字,我送你一个好不好?”
“听大叔的。”
断臂女子知道冯俊涵是好人,所以露出了一个不算是笑容的笑容。
冯俊涵将刚刚到手的造化金丹递过去,这里的人不会有人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以后你叫冯心气。”
包括这里的丁家人,他们根本不知道冯俊涵递过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以后我教你们……杀人技。”
顿了顿,冯俊涵说出了最后的三个字,继续补充道:
“我只传术不传道,我的道走不远。”
“大叔,什么是术?什么是道?”
“术就是对抗这个世界的手段,道就是活着的道理。”
“那个家伙的道呢?”
看得出来,李源对冯俊涵还是比较信任的,他问的那个家伙,是柯梦汐。
“她的道只走得好,走不远。”
“好了,追寻道的过程很痛苦,如果想要得到答案,你们可以去问问那个能够制造这里一切的那个人,但走到他的面前,需要时间和代价……”
冯俊涵马上进入角色,他是论道峰成长起来的弟子,适应所有方式的战斗,能应对所有极限情况,对百艺都有一定的了解。
此时的他没了心气,但多了一份内敛和稳重,说话不在冒冒失失,却有一种毋庸置疑的气场。
与此同时,青云驻地的议事厅内乌烟瘴气,许元被一大圈人团团围住……